咬就咬吧……
陆子瞻苦笑着伸手去拉他，却被大少爷啪地一声甩开手：“我知道我就是特别麻烦！我太多事儿太自不量力太不会照顾自己！我天天给你惹事还不知道消停！你明明是为我好，我还这么大意见！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知好歹？很不听话？很烦？你是不是恨不得直接把我关在哪儿？”
顾亟予仰着头狠狠地看他，满脸都是交错的泪痕，陆子瞻一不小心撞上他的眼神，只觉得整个胸腔好似忽而被某只巨大有力的手攒住，呼吸困难，竟憋得他脑海一胀，双耳不由得嗡嗡作响！
这是长灵泉的情绪！
汹涌而来的愤怒，好似惊雷暴雨下骇人的波涛！只一瞬间，便撞得他肋骨生疼！
陆子瞻飞速地别开眼，只觉得空气猛地倒进肺里，拥挤着通过气管的时候几乎要将其撕裂开来，他恍惚觉得自己胸腔内部已经布满了细微的伤口，呼吸间满是腥甜的气息，鼻头发酸，眼里也忍不住溢满雾气——他几乎要分不清这是他自己还是顾亟予的情绪！
陆子瞻皱着眉头，强忍住急促的呼吸，伸出双手去掐住他的胳膊，摇晃着大少爷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他说：“我是！！……”一向克制力无人能及的子瞻大人竟然也忍不住吼了出来，却声音低哑，好似某种被困住的太古凶兽！
他咬着牙，一向温润的表情此刻却近乎凶悍：“我想把你关在屋子里，每天就只跟我一个人说话，只能看见我一个人，只能听见我一个人，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让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就是这么想的！！”
顾大少被他吼得一时忘了要说些什么。愣愣看着他，眼泪在大大的眼眶里越聚越多，看了一会儿，忽然一瘪嘴，终于放声委屈地哭了出来：“陆子瞻！你混蛋！”
“嗯，我是混蛋。”
“哇呜呜，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你走开！放开我！呜呜呜！”
陆子瞻平了平自己起伏的情绪，收紧手臂把小孩子似的大少爷紧紧抱回怀里：“但是我喜欢你啊……”他低低道，声音里有某种自嘲和无奈的成分。“特别特别喜欢你，真的特别喜欢，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还会喜欢另一个人……”
花妖大人苦笑着把头埋进他的脖子：“我想保护你。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和伤害，我想给你所有你想要的，我想霸占你，又想放你自由……我自私又矛盾，结果我让你受了最大的委屈。我让你这么伤心这么生气，我让那么自信那么快乐的你这样说自己……我……”他顿了顿，喑哑平静的音色里带着极细微的颤抖，“我混蛋。”
顾亟予哭得停不下来，一抽一抽地哽咽着，断断续续接着话：“我……知道。我不是……生气……这个……我……”
陆子瞻拍着他胸口帮他顺气，心里酸涩一片，觉得自己也快难受得呼吸不过来！他突然觉得有些迷茫——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呀？这么费尽心思。这么忙于算计，到头来，却是自己最让他伤心了……防备的，保护的，小心避免的。全都没有遇上……到头来他所有受的折腾都是自己给的。
陆子瞻你就不会错么？
说是保护，说是防患。但谁也不能保证那些危险真的会来临……而结果真的没有来临时，谁也不能证明它们没来是因为你那些防患的效果……
你只是一个劲儿在乱来罢了，自以为一切都在掌握，自以为帮他铺设了最好的道路，但陆子瞻啊，你真的是对的吗？
真的是亟予他不懂得人心难测么？还是你自以为是的把人心想得太过复杂了？
真正算下来，顾大少又被谁伤害过呢？那么清澈那么明亮那么美好的长灵泉眼，又有谁舍得真正伤害他？
不过是你而已。
真正伤害过他的……陆子瞻，只有你！……
陆子瞻把顾亟予搂在胸前，不住地低头亲吻他的额头：“对不起。”他低声道，声音里终于止不住带上了颤抖，“对不起，我错了，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不该自以为是的折腾你，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我不是有意伤害你，我……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我好怕你被夺走，好怕你又要忘记我，我……”
那样恬然淡定的陆子瞻，深不可测的鬼市大当家陆子瞻，从来不会失了分寸，从来都是运筹帷幄的陆子瞻！
他说我错了，他说对不起！
顾大少看着他愣住了，连眼泪都忘记往下掉，愣了好一会儿，泉灵公子才忽然惶急地回抱住他，说话却仍是止不住抽噎：“不是！……子瞻！不是的！”他着急地辩驳，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不是怪你这个，我没有说你伤害我！我生气是因为……是因为！
长灵泉焦急地组织语言，他抽咽着道：“我，我哭是因为，你，你不相信我……可以，跟你一起……”
你说要我相信你，我信了。
可你却不信我。
你不信我！
陆子瞻一愣，脑子里空白了数秒，才猛然惊醒般，耳边几乎可以听到太古洪钟震慑云霄“铛”的一声，随即便忍不住地露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