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亟予冲进房,发现陆子瞻已经醒了,坐在床头,床边坐着一身格格装的锦文。
锦文的那副诡画正卷好放在桌上。
顾亟予心想刚刚陆子瞻明明是被自己抱进来的,这幅画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好了,事情解决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吧?”顾亟予拿起画问道。
锦文扁了扁嘴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陆子瞻嗓音微哑,却愈发显得温和低沉,偏头笑道:“舍不得?”
锦文点点头,呜咽着嗯了一声。从记事起,锦文就是雍妃的掌上明珠,不论事实是否如此,她虽然清楚地知道自己并非人类,却仍是打从心底把雍妃当母妃来看。突然要离开从小疼爱自己对自己百依百顺母亲,而且还很有可能一走就是永别,还只能算个十五岁少女的锦文,当然是满心不舍。
陆子瞻转头看木析,后者叹口气,转身出门:“瞻瞻我真服了你了……”
顾亟予看了看不知道去干什么的木析,又看了看安慰般笑着摸摸女孩脑袋的陆子瞻,虽然不太明白,还是凭经验知道——陆大美人这个局,肯定还没完……
泉灵公子叹气,有些无奈地走到床边,对陆子瞻道:“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花妖大人对他温柔一笑:“你站到那边去。”
“这里?”
“嗯,再过去一点。”
“这?”
“贴着墙——离我越远越好!放心,刚刚的事,我会记在账上的。”陆子瞻虽然嘴角仍带着笑,语气却是气鼓鼓的。
泉灵公子咬牙切齿:陆子瞻你这个小气鬼!
陆子瞻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般悠悠接口:“对啊,所以你离我远点,我不仅睚眦必报,而且以暴制暴,有仇必报。对于泉灵公子,更是不介意恩将仇报,十还一报。”
顾亟予面无表情回答:“陆子瞻你顺口溜越说越好了。”
陆子瞻惊讶地一挑眉。
顾亟予横他一眼:“瞪我干嘛?这是夸你!”
陆大美人一手托腮,偏偏头认真道:“刚刚那句难道不是绕口令?”
顾亟予:“……”
旁边梨花带雨的锦文终于没忍住,“噗”的一下笑了出来。
陆子瞻摸摸她的脑袋,表情温柔起来:“终于笑了。”
锦文擦着眼泪,却仍旧止不住笑意,微微红了脸道:“谢谢子瞻哥哥。”
顾亟予在心底怒吼:又来了!陆子瞻!你假不假啊!啊!啊!装什么温润如玉啊你!你干嘛就对我态度不一样啊!不公平!你像这样真心对我温柔个看看!噗!我刚刚啥也没说……
陆子瞻也不知道是不是能听见,在一边笑得暧昧不明。顾亟予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转身就想先溜出门。
刚要迈步,就有太监进屋禀报:“陆先生,礼部尚书陶大人求见。”
跟着,一个书斋夫子样的人大步走了进来,把手中的一卷画放到了桌上。这个人当然是易了容的木析,顾亟予才知道木析刚刚是去另外的房里取画了。
陆子瞻像是早知道会如此,朝猛地站起来满脸不知所措的锦文招招手,凑到她耳边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见锦文一扫满脸愁容,嘴角越扬越高。
“懂了?”陆子瞻退回来继续靠在床头。
锦文笑嘻嘻地一点头,满脸崇拜,凑上去就“啾”地一口亲上陆子瞻的脸颊,语气近乎欢呼:“谢谢子瞻哥哥!”随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背景里不知道谁发出一阵抽气声。
陆子瞻倒还比较淡定,稍微愣了一下,随即便恢复笑容:“那快藏好……唔……”话音未落,就捂住心口倒回了床上。
“陆子瞻?!”顾亟予手忙脚乱地惊了,拔腿就要冲过来。
照顾亟予来看,按常理来说,做这种捂心口倒地动作的显然应该是突然亲人的锦文,因为陆子瞻有毒啊!你以为是谁都能亲的?而锦文亲完却一切安好,显然这一“啾”是陆子瞻默许的,说不定还暗含期待了!由此再次充分论证陆子瞻就是个披着美人皮子的流氓!应该受到天地冥三界的严厉制裁!不过为什么陆子瞻会突然一副这么痛苦的样子?!难道锦文下毒?!
顾大少腿拔到一半,就听陆子瞻艰难地厉声制止:“你别动!”
顾亟予飞奔地动作蓦地僵住,差点被自己绊倒:“哈?”
花妖大人面色发白喘了口气,虚弱地道:“你别动,你别过来……也别激动,我没被怎么样……你别激动……”
顾亟予:“……”
我刚刚激动了么?!……不就是个女孩亲你一下么?!啊!!好歹是公主啊!她怎么说亲人就亲人啊?!不对,她连说都没说就亲了!……呃,我不激动,我不激动……
陆子瞻:“你还是出去吧……你出去把陶大人请进来。”
陶仲文进来的时候,陆子瞻已经在木析的搀扶下坐到了桌边,手边就放着那卷木析拿来的画,也不知道画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