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炎君不是说这个赌是他和壤君打的么?”秦临问道。
顾殛宇似是猛然想起什么,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阎冠宇,后者依旧是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顾殛宇想起来——炎君一直在自己身体里。
如果林天引也在自己身体里,阎冠宇不可能会不知道。
那么,这个自己选择的人,其实是——帮凶?
阎冠宇斜斜弯了弯嘴角,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你知道一个人堵两个泉眼有多痛苦么?不过总算后来抓到那个倒霉的公主,我才稍稍解放一点。”
锦鲤笔洗中突然消失的公主,顾殛宇一直以为她离开寻找新的寄托的物品或者往生投胎去了。不过现在想想果然很奇怪,野鬼本就可以不寄附在别的东西上,况且寄附的东西消失,也就只是失去可以藏身的地方而已,为何会突然不见?
原来是被长灵泉眼反噬给吸进去了。
或者说——是被轮回路口吸进去的?
所以从那之后,阎冠宇才能用“神龙见首”。之前他说自己忘记能够龙神夺主,也都只是骗人而已。
的确,这么拙劣的谎言,自己居然还信了!
不过自己会相信,是因为觉得这个人是不会欺骗自己的吧……
你是想赶走壤君,独占长灵泉眼?还是……?
顾殛宇抬头看炎君,后者正饶有兴致地观察他的反应,见顾殛宇看向自己,仿佛是逗他玩似的,朝他调皮地眨眨眼睛。
有多少次,阎冠宇这样调皮撒娇,对他温柔地笑,跟他抬杠耍赖,是不是心里,在想的就是此刻能看到的顾殛宇那有趣的,受伤的表情?……
林天引突然开口道:“但是,不论怎么样,最后选择的人是你。不论是不是有人刻意误导,故意隐瞒或是善意欺骗,我们打了赌,而现在你该愿赌服输。”
林天引一直压制着顾殛宇被陆子瞻勾起的记忆,当察觉壤君想让顾殛宇看到两人在君山岛美好回忆的企图后,轮回路口反而利用机会,让长灵泉眼看到那让人误会的画面。
顾殛宇以为,陆子瞻喜欢一个人去君山岛,是他不愿面对自己那黑暗冷血的过去;但当他想起来他们初遇的时光,他才豁然明白,那是一段在互相承诺后,只有两个人一起在岛上度过的,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
但是,想起来后,却更不想愿赌服输。
顾殛宇没有回话,半晌,听到脚步声。
顾殛宇回头看,那个永远满面春风雨露的陆子瞻正冰冷着脸色,他默默绕过川君秦临景漆臣,走向林天引身边。
土,长养,主信,其性重,其情厚。
陆子瞻哪怕再腹黑,他始终是土属性的司神,温润从容的性格浸透了他的骨髓,土是主信的,最重情,也最恨欺骗。
长灵泉眼突然觉得自己输掉得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司神。
而是……
陆子瞻走过顾殛宇身边,微微停顿一秒,低声在他耳畔道:“原来我是你可以用来随意打赌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
顾殛宇的整颗心骤然紧缩。
他轻声嘲笑,顾殛宇只觉得那笑声刺耳得让人浑身发疼,他转身想抓住他,陆子瞻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手。
长灵泉眼的脑海里嗡嗡作响:
“如果你选择跟随我,长灵泉眼便一直是你的。”
“永不背叛,永不离弃。”
说不会放手的是你,先放手的也是你。
你没有说到做到。
相信你,是我太傻。
长灵泉眼输掉得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司神。
而是一整颗心。
“所以,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喜欢的?”炎君突然笑道。
顾殛宇面无表情地瞪向他,陆子瞻依旧往前走。
林天引倒是一脸的饶有兴趣。
“自己喜欢谁不喜欢谁也分不清楚,只要别人稍稍给他个笑脸,他就以为全世界都暗恋他了。”龙神继续说道,表情疏淡,抬高了下巴。
这才是龙神的本性?
川君斥道:“冠宇你在说什么?你想方设法赶走壤,不就是为了独占给予么?”
龙神一脸嘲弄,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呵,你是太小瞧龙神一族,还是太看得起他呢?龙神本来就是太阳之子,日月天地中,我会看上最末等的地灵气?我不过是陪他玩玩罢了!”
顾殛宇看着那张笑脸,突然觉得分外陌生。
他使劲地瞪着阎冠宇,好像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丝松动。
然而炎君只是冷冷地继续说。
“不过啊,装温柔还真累人呢!难怪壤君脾气不好!”他泛着金色的眼中,是那熟悉却陌生的,浓浓玩味。
这才是龙神的本性——傲慢,且目空一切。
顾殛宇觉得这世界仿佛一个大笑话。
或者,是有人给他讲了个大笑话。
他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