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州河堤,年年修缮,年年贪墨,每年拨下去的款项到达河堤时居然连百分之五都不剩!宿州水灾,石茂州,严成五更是贪墨白银300万两!巧立名目,强加税收!为强夺民妇更是捏造罪名灭人满门!这样的人也配称其为无私为公的廉洁之臣!
当真是好一个无私为公的廉洁之臣!你这般维护他们为的是什么?!”
“父皇息怒!儿子也是被人蒙蔽,不知他们二人竟会丧心病狂的做下这等事情,只是听手下人说他们二人这些年来政绩不错,而且素有廉名这才会向父皇举荐这二人的。所思所求不过是不想让有才之人埋没,绝无私心啊!”端木睿安带着几丝惶恐委屈的声音在御书房中响起。
“绝无私心?!”端木鸿冷笑一声,“好一个绝无私心!”
“啪!”伴着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砸落的声音响起的还有一声闷哼。
御书房内的气氛陷入短暂的凝滞中,就在众人提心吊胆之际里面蓦地传来端木鸿略带一丝怒气的声音:“来人!上茶!”
闻言余德忙快步向旁边的茶水房走去,朱绯色犹豫了下,也跟着向茶水房走去。
“余总管,我来吧。”朱绯色接过余德手中的托盘,柔声道。
“嗯,记得慎言。”余德闪过一丝犹豫,他是知道渊王跟朱绯色间的纠葛的,其实朱绯色在皇上心中有着极为特殊的位置,这茶她去送,这个时候是最为稳妥的,但是就怕她为了报恩而在皇上面前说错了话······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奴婢省的。”感受到余德的关心,朱绯色淡淡一笑。
随着御书房的门的打开,一股无形中的沉重压力铺面而来。朱绯色垂首深吸一口气,这才端着托盘向里面走去。在路过渊王身边的时候偷偷的瞄了他一眼。
此刻的渊王,可以说是极为狼狈的。额前的几缕碎发湿哒哒的垂着,额角处还有不断的有殷红的血渗出来,衬得他的面色更为苍白。一身洁白的袍子洇湿了一大片,上面甚至还粘着几片茶叶。
他就那样默默的跪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手里的奏折。无形中似有一种高华自他体内悄然渗出。
“皇上,您的茶。”顶着那沉重的威压她小心翼翼的走到御案前,头也不抬的说道。
听到她的声音,端木鸿一怔,冰冷的目光扫过她的头顶,静默了片刻才接过茶盏淡淡的开口:“怎么是你?”
在端木鸿沉凝冰冷的目光下,朱绯色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自己所有的一切小心思都被身前的这人给看透了。直到他移开目光,朱绯色才发现就在这短短的瞬间,她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听到他的问话,朱绯色稳了稳心神,这才敢抬起头来,扯出一抹笑:“听小林子说皇上您召见奴婢,奴婢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您要喝茶,所以就自告奋勇的给您送来了。”
端木鸿的看了一眼一脸灿笑的朱绯色,眸光微闪,不动声色的将茶杯送到口中抿了一口。
“这茶是你沏的?”咽下口感没有一丝变化的茶水,端木鸿挑眉看向朱绯色。
“是梅桐姑姑沏的,奴婢只是给您端过来。”朱绯色嘿嘿一笑。
“嗯,以后好好跟着梅桐学,你先到外面伺候吧。”端木鸿淡淡应了一声吩咐道。
见端木鸿无论是语气还是面色都平静来了,朱绯色偷偷松了口气,自己这步果然走对了!渊王殿下,皇上我已经帮你安抚下来了,后面就看你自己的了。
“是,奴婢告退。”福身告退后她便拿着托盘目不斜视的走出御书房。
片刻,御书房内再度响起端木鸿模糊不清的训斥声,和端木睿安的应答声。御书房外,余德与朱绯色相视而笑。
“皇上~皇上~你要为老臣做主啊!”就在这时一阵凄凄惨惨的哀嚎由远及近的传来。
余德皱了皱眉,这好像是御前大学士唐晗允那个老东西的声音,这个时候他不在尚书房授课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正想着,几个小太监就已经抬着个趴在担架上的人出现在不远处的路口。那人一看见余德立刻叫了起来:“哎呦!我的余总管诶!您可要帮我跟皇上好好说说,让他给老夫做主啊!”
来到近前,朱绯色才发现这老头的模样着实凄惨,一身的白面粉,脸上更是狼狈,除了面粉外还有泪痕跟一些疑似鼻涕的东西,唯有头发上可能是因为原来戴了帽子所以还算干净,官服臀部的部位殷红一片,像是被里面渗出的鲜血洇的。
余德看清他的惨样时,心下不由一惊,忙迎上去:“哎呦!唐大人,您这是怎么弄的啊?”
“哎,老夫一直以来就以能教授皇子们学习为荣,一直以来也是兢兢业业的恪尽职守,可想不到昨日老夫不过说了十皇子几句,今日竟落得如此下场!”那趴在担架上的白胡子老头再度挤出几滴眼泪,痛心疾首的道。
噫~想不到这十皇子还挺淘的啊,瞧把这夫子给整的。朱绯色眨眨眼。
“唐大人,父皇让你进去说话。”御书房的门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