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玖伸手挡了挡并不受卓明这一礼,正色道:“卓大人,先不急着说这些。哀家觉得在合作之前,一些必要的事情咱们还是得好好地谈谈。哀家以为既然要好好相处就不该将对方当做敌人来防范、监视,你说对吗?”
卓明神色微变,聪慧如他,自然知道洛玖言下何意。
“莫说太皇太后,就说卓大人你也有在哀家这甘泉宫中设下眼线吧?呵……你莫要否认,若非在这甘泉宫里设下了眼线,粱箫钰也不会在哀家要动那几个老女人时赶到。
至于太皇太后嘛,最近也发生了不少事情,哀家也让贴心人私底下查过,她在哀家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线哀家心里也清楚。
虽说哀家行得正,不怕人监视。但哀家却怕有人容不下哀家,生了歹念。所以既然卓大人你都已经这般盼望哀家与太皇太后冰释前嫌、携手合作了,那么这些话哀家自然也得挑明地说了。”
听完这席话,卓明看向洛玖的目光中又多了一丝佩色。
这大病后的小太后确实与之前不同了,她都懂得如何适时地为自己谋划,剔除威胁、谋取保障了。
“太后,你误会了。太皇太后在你这放了人的事,微臣也有所耳闻,但微臣却未曾在你这儿放过人。午后微臣一得知孟轲部落的首领已经见了西凤主后就赶去慈宁宫将这事告之太皇太后,也请求太皇太后莫要再将心思放在太后你的身上。也正因微臣身在慈宁宫才及时知道了那几位嬷嬷的事情。当下微臣就往甘泉宫这里赶了。”
卓明的态度不卑不亢,倒是颇有几分让人信服的感觉。
然而,对洛玖来说。她并不想参透这话的真假,她只要达到了她想要的结果就行。
只不过,一些场面功夫她还是要做足的。
“哦……若是这样的话,哀家就向大人说声对不住了。”
当下,洛玖站起来向卓明欠了欠身以示歉意。卓明自然也不敢受,连忙起身躲过了。
“呵呵,卓大人这是做什么,哀家误会了你,这一礼你受得的。”
洛玖也不再坐下,干脆站着跟卓明说事了。
“卓大人在哀家这儿也耽搁了好一会儿了。想来今夜卓大人又要熬夜处理政事了。如此,哀家有话也就跟你直说了。若是太皇太后能将那些眼线都请走的话,哀家自然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与太皇太后冰释前嫌,全心全力地投身于朝政之中,替锦儿排忧解难。”
卓明也不再多言,当下便应下了这事,说是现在就去慈宁宫找太皇太后说说这事。洛玖自然乐呵呵地送走了他。至于那几位嬷嬷的事情,洛玖也没再跟他提。
她想。既然卓明主动跟她说了这事,自然不会干那种自打嘴巴的事情的,她现在只要呆在甘泉宫里等着太皇太后请走那些眼线就行。
她之所以能如此自信这一次能完全清空那些眼线也是有道理的,她已经明着跟卓明说她已经调查出了一些眼线名单了。这也就是说,太皇太后若想再留下一部分眼线的话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因为难保留下的那个眼线不是洛玖已经调查出来的人。
洛玖立在亭中,抬头着看着西方下层的日头,看着那被染红的天际,她的内心很沉重。许是刚刚听了那凤女的故事,洛玖看不得那浓重的血红色,脑海中总会浮现出那白衣男子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她不知道这一幕是她想象出来的,还是这个故事触及到了她的记忆,但她清楚她此时的心情——怅怅不乐。
“主子。”一直侍候在一旁的冬雪见不得洛玖这幅落寞的神情,担忧地轻唤道:“可是在担心卓大人会出尔反尔,并不请太皇太后请走眼线的事情?”
方才,卓明来与洛玖说话时洛玖并未让冬雪退下,所以那一席谈话她都听见了。
洛玖拉住了冬雪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她真的是心忧过甚了,竟能在大夏天将自己吓得手脚冰凉,如今握着冬雪的手,真的好温暖啊。
冬雪见她这样更是担心,正要劝洛玖回屋歇息时洛玖便轻喃出声了。
“冬雪,你真当卓明是看重哀家才说要合作的话吗?”
冬雪眼皮一跳,诧然地看着仍旧闭着双眼的洛玖,她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
是啊,主子虽然贵为太后,手上却没有实权,太傅大人怎会想到要与主子合作呢?若说是看上主子的几分机敏的话也说不过去,毕竟这宫里宫外都不缺有脑子的人,更何况她们终究只是个女人。
“是因为涟王殿下。”
冬雪稍稍一想便想到了这握有大秦国大半势力的涟王了,可这样的答案却让她心忧,她不想成为别人的棋子,同样也不想她的主子成了别人的棋子。
“嗯,冬雪,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洛玖睁开了眼睛,放下冬雪的手,浅笑道:“哀家想,他应该在很早之前就打着这个主意了吧。”
除此之外,洛玖真的想不出他为何要屡屡善待自己了。
先皇和太皇太后能收服卓明这样的人才真是好本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