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又怎么会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呢?
洛玖静静地立在药房的院外,仅一眼便让她感觉双脚踏在寒冰之上,丝丝寒意缠绕心间……
微凉的夜风伴着那一声又一声的“啪啪”声,在这孤寂的月色下,演奏出一曲触人心弦的悲歌。
银白色的月光暗洒一地,将阮凤歌颀长的身影不断拉长,那映在墙壁上的孤独黑影一遍又一遍地抬手、落下。他每动作一次便会响起一声凄厉的“啪”声,应声而断的是粗糙的木柴,不间断地,总有几滴鲜红的血液从阮凤歌修长的手掌中滴下,铺洒成一地的辛酸与苦痛……
洛玖的心不由地揪了起来。
这人总喜欢这么自虐吗?
不是不顾身体安康地肆意喝酒,就是残忍地给自己判下皮肉上的刑罚!!
有意思嘛?若真有苦衷就说出来,干什么非要这么对待自己,还要连带着折磨她?!
想到这里,洛玖的脾气又上来了,她冷冷地开口嘲讽道:“阮公子真是好性子,此刻大家都在担心皇上的病情,你倒是还有性子在这里练武啊!”
洛玖自然知道他不是在练武,他是在用自虐的方式发泄,但是,既然他选择逃避,她就算硬逼着他说出一切,他也未必会乖乖说出。
但是,她就是不能任他这么自虐下去……
那就嘲讽他吧!
再说得霸道一点儿,他的这双手是用来替她施针治病的,并不是用来充当砍刀的!
阮凤歌的身子晃了晃,他显然是没想到洛玖会跑来这里,他深情地凝望着她,默默无言。
洛玖讨厌看到这幅模样的阮凤歌,高声呵道:“皇上的药呢?”
“还在熬,就快好了。皇上只是偶感风寒,不碍事的,你……你不用太担心。”
阮凤歌似乎感觉到了洛玖的不悦,他沮丧地低下头去,眼中无神地望着自己已经劈好了的那堆柴火。这些柴火整整堆满了大半个院子,差不多够甘泉宫用上半年了。
他不知道除了给自己找点儿事做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不去想那些往事,也不用去想如何面对九儿……
“你若真的闲得慌,就去把那幅画重新画出来。若还嫌没事干,就去帮白雪找只小侍郎,哦……你大概还不知道白雪是谁,就是哀家之前画给你看的那只母犬。”
洛玖说得咬牙切齿,她断定,阮凤歌是知道那只母犬名唤“白雪”的,她也断定阮凤歌与前世的她关系匪浅!
要不然,他干嘛一个人躲在这里自虐!
阮凤歌握紧了拳头,一时间将右手的伤口崩得更大了些,鲜血汇到一处,不停地往地上滴去。
他不想看那幅画,更不想去找狗,他不想去想之前的那些事!之前,他替她找狗时也曾迷茫过,不过那时的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她不是九儿,她只是大秦的小太后。这样想着,他才能去强迫自己去找一只跟白雪长得一摸一样的狗,虽然他的心里很失落、很空虚,也很期盼她是九儿。
自从九儿出事后,他就一直被这种矛盾的情绪折磨着——想见她,却又怕见她。
但是,他从未想过,真正见到她时,她的身份会变成他转注对她思念的对象!更不会想到,被他用来做药引的小太后竟然会成了他的九儿!
想到这里,他恨不得直接捅死自己!
他的手上又用了一份劲,这下子鲜血滴下的速度就更快了。
他真的悔得要命,若是他早知道这大秦国的小太后是九儿的话,他就不会跟涟王合作,他不想伤害她的,一点儿都不想!甚至,他在那么做之前一直都抱着要救九儿的念头的,可是,为什么她的九儿会成了大秦国的小太后?他的九儿不是应该被那个男人带走了的吗?
老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又为什么要这么接二连三地让他的九儿受苦!?
这一切都怨他,是他阮凤歌害她的!
之前,涟王让他救她时,他是见过她的脸的,可他竟然自私地想将她当做九儿的替身,还想方设法地做出一些白痴事情,仅仅只是为了想在她的身上寻找九儿的影子!
他阮凤歌就是个混球,天底下最可恶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