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看着手抱着的这个新生儿,看着躺在床上已经死去的林黛玉和肚子里面的另一个还没出来的孩子,脸上没有笑意,这不是一件喜事,哪怕生的是男婴,只说道:”是位小少爷!恭喜大爷,是小少爷!”
薛虬没有反应,只是望着林黛玉,轻轻将林黛玉的双眼阖上,擦了擦林黛玉脸上的汗水。
黄嬷嬷却是看着婴儿嘴唇发紫,心一紧,这别是死婴,怎么就没有哭声,急声问道:“小少爷——少爷怎么了,怎么没有哭声?”
周嬷嬷一下子就慌了,赶紧拍了几下婴儿的屁股,还是没有哭声,结结巴巴地说道:“大爷!大爷!小少爷只怕——只怕”
浅雀一听,拔腿便往外面跑去,嘴上还喊着:“刘太医!刘太医!快来看一下小少爷!”
外面等着的人却是突然就没听见林黛玉那撕心裂肺的喊声,心里都是猜到了结局。
刘太医听到有人喊自己进去,立即快步赶紧去。
刘太医从周嬷嬷怀里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说道:“怕是出生时吸入羊水,这——这可难办了。”
一时间众人都静了下来,大奶奶拼命的生下的小少爷难道也就这样去了?难道真的是一尸三命?
薛虬回头望着刘太医怀中的婴儿,猛地一下就冲道刘太医身旁,从刘太医手中抢过婴儿,将他轻轻放在床上,轻柔地撬开婴儿的嘴,,对着嘴不停地吹气。
看着眼前带血看不清模样的男婴,薛虬突然就流泪了。林黛玉死在他面前,薛虬没有哭泣,没有流泪。但是现在看着这个生死不知,才刚刚来到世上的孩子,薛虬哭了。
这是自己的孩子,玉儿为自己生的孩子。这是玉儿拼着自己的命为自己生下的孩子。
你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这短暂的时间像是度过了漫长的多少个岁月,众人都不敢作声,静静地看着薛虬不断地做着这看不明白的事。
......
“哭了!哭了!小少爷哭了!”浅雀看见婴儿终于哭出声,一边哭泣,一边欢喜道:“奶奶保佑!大奶奶保佑!”
众人都心头一喜,还好活下了一个!
孱弱的哭泣声让薛虬笑了。薛虬轻轻地吻了婴儿额头。
周嬷嬷赶紧接过婴儿,用热水稍稍清理了一下婴儿身上的血迹,就用上好的衣物将小少爷包裹好。
刘太医看着婴儿的样子。就知道这只怕又是一个多病的,说道:“薛大人,这小少爷只怕要精心照料,说不好会——”
“会夭折?”薛虬走到林黛玉身边,望着安详似沉睡的林黛玉。正声说道:“不会的,他一定会平安长大的!”
薛家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到其他人耳中,都知道薛虬的那个义妹难产而死,还带走一个未出世的婴孩。
贾家贾母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听说后直接晕了过去。这一尸两命,还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这一下子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贾家其他众人向也感到些许难受。毕竟贾家是林黛玉的外祖家,怎么可能不在意这件事。就连王夫人知道这件事后,也没有幸灾乐祸,沉默不语,想着心里也有点难受。
但京城里其他人却是给出薛虬命中带煞的传言。克死自己的父母,现在又克死的自己夫人和孩子。
薛虬不知道这些事。他脑海里只有一个画面,林黛玉最后死在他眼前的那一刻。精神恍惚的薛虬只有在看见那个活下来的孩子时,才会露出一丝笑容,可能只有那个时候才是薛虬清醒的时候。
薛虬一天只知道呆在屋子里不肯出来,薛宝琴看着心里很是担心,她怕薛虬真的会失了活下去的念头,只能派丫环盯着,有什么事赶紧告诉自己。
浅雀看着薛虬一脸胡茬,两鬓已经添了几缕白发,神情是无助落寞,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只能希望大爷不要一直因为这件事颓废下去,再也振作不起来,说道:“大爷,小少爷的名字还没有取。姑奶奶说洗三的日子不能操办了,但是还是要个名字。”
薛虬转过头望着浅雀,声音嘶哑,问道:“大奶奶有没有说过取什么名字?”
浅雀回道:“大奶奶想了好几个女孩的名字,大奶奶说要是男孩就大爷取名,要是女孩就按着她的想法。大奶奶说,大爷你是不会反对的。”
薛虬笑了,眼神有了几分光彩,轻声问道:“大奶奶取得什么名字?”
站在一旁的雪雁一听薛虬这样问,一脸笑容,抢着回道:“薛灵、薛茹、薛雅音,大奶奶说要是小姐,一定会好好教导她琴棋书画,还有——”
浅雀隐秘地扯了雪雁的衣袖,示意不要再说了。
雪雁也明白了自己的话只会让大爷更加伤怀,赶紧问道:“大爷,小少爷的名字取什么?”
薛虬望着桌子上那些林黛玉为孩子做的衣物,脑海里想着生产那日的情景,最后说道:“薛无忧!”
“薛无忧?”浅雀和雪雁都轻声念着,都明白了这名字的含义。无忧,相信大爷是希望小少爷一生都无忧无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