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断的箭支,破损的剑戟东斜西置,它们的上面残留着鲜血,血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往下流。
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它是一个突来的旁观者,冷眼瞧着这场生与死的角斗。刺眼的阳光穿透云层,直射在泛着冷光的铠甲兵器上,逐渐上升的温度将这血中的寒意一点点吞噬。
一切湮灭于尘埃,一切也都归于沉寂。
薛虬的肩膀被深深地砍伤,尽管包扎了,血还是不断渗透,不断染红雪白的纱布。披散着头发,满脸血污还来不及清洗,右手虎口处也一直流着血,依旧握着剑,只有这样薛虬才能感觉到安全,只有手中的剑才是他唯一的依靠。
“说吧!这次死了多少人?”薛虬瞧着部下不断移走尸体,平静地问道。
经过一场战斗,蒋冲也满脸疲惫,略想了一会才说道:“六十——七人!”
薛虬脸色平静地说道:“依旧一样,登记在册。”
蒋冲点点头,又禀告道:“田大人那里已经派人过来了,说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薛虬嘴角一掀,望着那些尸体,冷言道:“没有什么是在掌握之中,就算是自己的命也都不能掌握。”
蒋冲没说话,也转头望着那片红土地,望着那些即将被掩埋的尸体,心里很是沉重。
前一刻还在和自己并肩作战,下一刻却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谁也没有办法掌握这如草芥的人命。
薛虬闭上眼,不愿再看下去。可是一闭上眼,那些被自己杀死的人一个个面目狰狞地出现,像是要自己给他们偿命。薛虬脸上没有一丝动容,依旧一脸平静,他已经习惯了。
······
“你说什么?玉儿又病了?”贾母焦急地问道。
紫鹃点点头,声音有些担忧,“不知道是不是受凉了,昨天夜里就开始咳嗽,身上也不断出冷汗,烧得很厉害。”
贾母心里一急,猛地一起身险些栽倒,幸亏鸳鸯扶着。贾母用力拍床榻,怒喝一声,“你们这些贱蹄子,你们是怎么照顾玉儿的?”
紫鹃被吓得赶紧跪下,连忙说道:“昨天琴姑娘和姑娘说了会话,姑娘似乎就不大好了。”
鸳鸯也赶紧抚着贾母的背,劝解道:“老祖宗不必太担心,想必是昨天的一场大雨让林姑娘受寒了,林姑娘本就体弱,想着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贾母心里也清楚林黛玉的身体,一直就不大好,催着琥珀赶紧去请王太医,又转头问紫鹃,“二奶奶怎么说得?”
紫鹃回道:“二奶奶已经找了大夫,大夫说——,说怕是真的不大好了。”紫鹃低下头,战战兢兢地说着。
贾母怒问道:“怎么可能,昨天还好好的?”
鸳鸯怕贾母受太大刺激,抢着说道:“想着大夫一定是医术不精,怕只有王太医才能诊治。”又转过头问紫鹃,“紫鹃,二奶奶可说要换个大夫?”
紫鹃浑身发抖,“已经——已经换了大夫,大夫还是这样说的。这才——这才来回老祖宗。”说到这里,紫鹃已经小声抽泣起来。
鸳鸯也被紫鹃的话给吓到,看样子真的是不太好了。一看贾母已经晕了过去,赶紧喊道:“老祖宗!老祖宗!”
一时间贾母正房里面好不慌乱,众人都慌了神。
王夫人邢夫人身为儿媳,知道贾母晕过去了,慌慌张张地跑来,又吩咐下人去找两位老爷,赶紧叫他们回来。
“王太医,老太太怎么样了?”邢夫人问道。
王太医收手,整理着药箱,说道:“不必太担心,老太太只是一时急怒攻心,晕了过去,服两服药就会好了。只是最好不要再刺激到老太太了。”
王夫人邢夫人都点点头。贾政站在床边,一脸焦虑地问道:“这老太太要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王太医刚想回答,就听见丫环琥珀惊喜地说道:“老太太醒来了!”
贾母躺在床上,慢慢睁开眼睛,心里一直想着林黛玉的事,急忙问道:“玉儿怎么样了?”
李纨刚从潇湘馆过来,心里知道林黛玉的情况真是不大好了,但也只能宽解老太太,不能让老太太太担心,说道:“老太太放心,林姑娘没事!只是想着还是请王太医过去瞧一瞧。”
贾母一听,也赶紧对王太医说道:“王太医,我这外孙女还烦请你过去看一看!”
王太医点头说道:“不妨事,我过去瞧一瞧。”
王夫人等人看贾母脸色还好,也都松了一口气。吩咐贾母身边的丫环仔细照顾贾母,自己等人就去了潇湘馆,不管怎么说林黛玉都是她们的外甥女。当然贾赦兄弟俩就不会去了,只是稍稍问了一下。
贾母也想着过去看一看,但众人都不同意,只能作罢。但还是吩咐鸳鸯过去看一看,再回来告诉自己玉儿究竟怎样了。
潇湘馆里却是一片惨淡光景,众人都是哀戚神色,尤其是贾宝玉一直呆在一旁哭,嘴里念着什么。袭人想着劝贾宝玉回去,但奈何贾宝玉不肯。袭人也只能呆在这里陪着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