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张鹤龄看着姐姐为孙大娘温柔的拭泪,眼中的疑惑更深,“姐姐,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手下一顿,张初仪嗓音低沉,“我回家了一趟。”
不明所以,这里不就是家么?
良久。张鹤龄才醒过神来,是那个家啊!
“姐姐,家里怎么样了?”
一旁的张延龄插了一句。
“嗯。家里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的。”
擦干了一道泪痕,顿时就有新的泪水涌动,张初仪看着眉头紧拧,人事不省却仍然伤心落泪的孙大娘。素手微颤。
都是她的错,害的大娘失去了今生唯一的依靠,如果,他们从不曾相识,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的死别生离?
然而,从来都没有如果。
转过头。张初仪望向小哥俩,语含关爱,“鹤龄。延龄,你们可用过晚膳了?”
“明日可还要去学堂?”
小哥俩点头。
接着,视线转向身后的晓岚,轻声吩咐,“晓岚。你带着鹤龄和延龄下去休息吧,明日劳你去学堂给夫子们请个假。就说家中有事,他们暂时先不去学堂了。”
晓岚应了一声,向哥俩走去。
虽然对于姐姐的做法很不解,可是小哥俩却是忍住了,并没有发问,而是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望着他们的张初仪,乖巧的跟着晓岚离开了。
望着怎么也擦不去的泪水,张初仪索性丢了帕子,握住了孙大娘温暖的手,俯身贴上。
“大娘,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们没有去别院的话,大朗哥就不会出事,您也不会这样伤心了。”
“这几年,多亏了您和大朗哥的照应,我们姐弟才有了安稳的日子,在我离开的时候,您更是对弟弟们诸多照料,您可万不能有任何闪失啊!不然,等大朗哥回来,我要如何对他交代?”
感受着脸颊下的温暖,张初仪喃喃自语。
突然,一个极细微的动作传来,她立即抬起了身子,望向床上的人。
只见孙大娘的眼睛,先是轻轻动了几下,随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却是一动也不动。
“大娘,您醒了?”
孙大娘闻言,这才眼珠轻动,望向了张初仪。
“丫头,你回来了。”
“是的,大娘,我回来了,害您担心了,都是瑗瑗的错。”
张初仪哽咽,她已经连累了明中,若是大娘再有个三长两短,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受得住。
挣扎着起身,孙大娘落泪不止,抬起手,颤巍巍的抚摸着张初仪的脸庞,泣不成声,“丫头,大娘刚才,梦见大郎了。”
“真的?大郎哥说什么了?”
“他说啊”
眼中的泪水凝住,孙大娘的神色似是陷入了回忆中,许久之后才再次开口,“他说,让我好好照顾你,照顾自己,别为他伤心。我问他去了哪里,人好不好,他只是笑着,什么也不说,当我问了很多遍的时候,他就那么消失了,我就哭了起来。”
稍作停顿,孙大娘的眼睛怔怔的看着张初仪,神情怯怯,“丫头,你说大郎是不是死了?”
身形微动,张初仪眼中滑落的泪滴,没入了唇齿,咸的她发苦。
“不会的大娘,大朗哥他不会有事的,他也许只是忘了回家的路,说不定等哪天他就突然回来了,所以,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等着他回来。”
“真的?大郎真的会回来?”孙大娘眼中的胆怯渐渐褪去,语气不稳的反问。
“嗯。”肯定点点头。终于,张初仪眼中的坚定,极细微的弥补了孙大娘支离破碎的心,她低声叹道。
“希望吧。”
两人又浅淡的说了几句,张初仪服侍孙大娘睡下,吹熄了烛火之后,又看了看入睡的哥俩,回到房间。和衣躺在床上,望着乌压压的夜色,径自出神。
没想到竟是他默默地让人打扫着自己的旧居,她初时并未注意罗大嫂说的话,后来才想到,为什么她会说自己又来了,只怕他之前就是拿自己当幌子吧。
他们住的那条巷子本就偏僻,只住了孙家和他们家,当他们同时搬走之后,只怕更少有人靠近了。加上他又弄了一把钥匙,才会这般堂而皇之的登门打扫,三年来。竟是无人注意。
若不是她今日心神恍惚,靠近了那个让她无法目睹的家,不知何年何月她才会发现这身后的一切。
是呵,那个简陋的小院,不止有自己的回忆。也有着他的回忆,更有着属于他们的共同记忆,那些单纯而美好的岁月。
自从将那一封信递出,匆匆已是三年,这三年的时间里,她看着自己的双手一点点的沾染污泥。心中被更多的阴影覆盖,脑海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算计,对任何一个靠近自己的人。虽然面上含笑,心中却是冰封依旧。
她害怕,害怕自己会变得面目全非,变得让她再也认不出初时的自己,是以这几年来。她竟是从未照过镜子。都说面由心生,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