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选。三人都是江家的家生子,家境勉强过得去,虽然都有差事,但并没什么油水。若是普通的丫鬟,这样的条件也算过得去,但夏堇想着,杏红怎么都是池清居的大丫鬟,不管江世霖对她是否有不一般的感情,她唯有替她选个条件好的,才能让江世霖彻底放下她,忘记她。
她把张妈妈递过来的小册子撂在桌子上,客气地说:“张妈妈,我想,你大概误会了。杏红在池清居多年,我和三爷都十分信任她。因为这份信任,才想让她在最美的年纪,找一个值得她托福终身的相公。好好在家里享福。不瞒你说,我和三爷替她准备的嫁妆,已经足够他的儿子娶妻生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妈妈闻言,一脸为难地说:“三奶奶,奴婢明白您的意思,但是……”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夏堇,低声说:“老爷和三爷一向唯才重用,只要差事办得好,经常有打赏。三奶奶说的人,府中的确有。但是……不瞒三奶奶,他们娶妻,看中的是自己的前程。若是三奶奶身边的丁香姑娘。哪怕是刚来的春红姑娘,大家自然争着想娶,可杏红姑娘,她成亲后便不在府中当差了,这不仅仅等于男方必须一辈子养着一个闲人。”
夏堇听明白了张妈妈的意思。她在告诉她。众人皆知杏红是被她撵出池清居的,府中有前途的下人都不愿娶她,哪怕她给杏红准备再多的嫁妆,他们也要掂量掂量是否值得,生怕她会拖累他们丢了差事。
张妈妈见夏堇不说话,接着低语:“三奶奶。奴婢再说句实话,杏红的容貌虽然不差,但也不算最好。再有就是她家里的事……”
“她家里怎么了?”
“三奶奶不知道吗?她的父亲一向烂赌,母亲又没什么主意,家里还有弟妹,可以说,她家里里外外都靠她一个人的工钱养活。上次她父亲输了大笔银子。听说还是三爷替他还了钱,才保住他的命。”
夏堇隐约听说过这件事。她点头道:“我说的我都知道。但杏红的能力如何,相信张妈妈也是知道的,以前,池清居里里外外的事,都是她在张罗。这次你选的这三人,别说是三爷,我这关就过不了。总之,你再回去仔细找找。将来的事我不敢保证什么,但你刚才说的那些事,绝不可能发生。”
张妈妈得了夏堇的许诺,行了礼便退下了。中午,趁着午饭的间隙,夏堇告诉江世霖,张妈妈找来的人选她并不满意,所以让她重新去找。见江世霖只是随意点点头,她对着他说:“先前我虽然说过,待杏红成亲后就不需要她继续当差了。现在想想,或许可以在别处给她安排个差事。”
“我不是说过,这事你看着办就行了吗?”
夏堇愣了一下。江世霖很少用不耐烦的语气与她说话。
江世霖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补救:“我的意思,你拿主意就行了。”
“相公,你是不是不舒服?”夏堇关切地询问。刚才她就觉得他特别安静,午膳用得也比平日少。
“没事。”江世霖对着夏堇笑了笑,解释道:“我只是上午看账册看得烦了。”
“很不顺利吗?”
“不是不顺利,只是觉得气闷。”江世霖叹了一口气。
夏堇见他不愿细谈,也就没再追问,其他书友正在看:。待江世霖回去书房,她一个人坐在窗前思量许久。江世霖刚才的态度,说明他压根没有把杏红的婚事放在心上,这就表示,他并不在乎她。换句话说,他对她可能确有主仆之情,甚至也有愧疚,但在他眼中,这些都可以用银子补偿。难道他对她隐瞒的事与杏红无关?
申时,夏堇正与吕嬷嬷说话,商议冯氏回夏家的后续,忽听书房传来“嘭”一声。夏堇急忙步出正屋,就见杏红已经先一步入了书房。她跟着过去,就听江世霖说:“不用捡了,找个小丫鬟过来扫干净。”
夏堇尚不及说话,忽听杏红“啊呀”一声,她的手指划破了。夏堇见江世霖朝杏红的手指看去,心中暗恼,回头吩咐:“春红,带杏红出去包扎,找人过来收拾干净。”
不多会儿,小丫鬟把茶杯的残骸扫净,江世霖关上门,浅笑着对夏堇说:“怎么,我才看她一眼,你就吃醋了?我不过是听到她的叫声,本能地看一眼罢了。”
“我才不是吃醋。”夏堇摇头,“平日里摔了杯子,一向都是吩咐小丫鬟用扫帚扫干净,她不可能不知道的。”
江世霖会过意,愣了一下,摇头道:“她没有这么多心思,可能只是一时情急罢了。”
“或许。”夏堇不想为了杏红与江世霖争执,转移话题问道:“那只茶杯,不像是不小心摔了。”
“被你看出来了。”江世霖叹了一口气,拉着夏堇坐下,“我只是一时生气罢了。”
“看账本也能生气?有什么不对劲吗?”
“本来我不想让你知道,省得你跟着心烦,可是……”江世霖随手拿了一本账册放在夏堇面前,“你自己看,这才是矿上真正的账册。”
夏堇低头看了两眼,不解地抬头,“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