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那边自然也是关照好的。说是客,就不会是本家那里来的人,那会是谁呢?宋濂带程蝶衣出了卧室,问道:“秋副官,宋管家可有说来的是什么人?”
秋明扫了一眼,见程蝶衣一双嘴唇艳红,又有些肿,情形不言而喻。马上低下头说:“说是周小姐认识的。”
跟周璇有关?宋濂和程蝶衣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宋濂想了想说:“这样吧,干脆把程老板院子里的东西都搬走,今儿个看来是来不及再细细察看了。君越,咱们快些回去会会那客人。”
周璇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她听管家来通报说那个人竟然来了,疙疙瘩瘩地说请他先去绘画室坐着,自己回了房间,坐在床上愣了大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扒拉开衣柜,翻箱倒柜起来。
这件太普通了,不好!那件太花哨了,不够庄重,不行!这件呢?旗袍裙边儿还没到膝盖,不淑女,淘汰!这件洋装怎么样,花边这么多,花痴!挑来挑去楞是没有一件满意的,只得随意挑了一条银缎子底儿描了青花的长旗袍穿起来。
又听见了一阵敲门声,只听见宋管家在门外说:“周小姐,您那位客人可是喝了三盏茶了,您快些诶!”
周璇一看墙上的钟,居然离刚才已经过了四十多分钟!她赶紧大喊一声:“我晓得个咧!侬叫伊再等一歇!”她情急之下竟然都忘记了说她那半生不熟的国语,讲起上海话来了!好在宋管家是跟着宋濂从南京来的,还算听得懂,只得摇摇头下去招呼客人去了。
周璇这厢急急忙忙地坐在梳妆台边上赶紧打扮起来。真是的!要来不早讲!今朝我头发都么得烫!哪佬去见人呀!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周璇本来就出众漂亮,经她这么一捯饬,更加显得明艳不可方物了,只是年纪还小些,若是再等个两三年,只怕这些个女演员们,一个都及不上她。
她演《特别快车》的时候赚了点钱,她用那些钱中的一大部分打了一副珍珠耳环和项链,如今也算是到了用武之地了。一切穿戴整齐,她又打开抽屉里的一个小木盒,里面是那人送给她的一对镯子,虽然成色不算很好,但是她一直很喜欢。周璇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带上,又在腕子和颈子上涂了点儿香水,打量了自己一番,实在是挑不出错了才打开了房门。她深吸了一口气,挺了挺胸膛走了下去。
等她走到绘画室的时候,发现宋濂和程蝶衣还有那个人都端端正正地坐着等她了,一时僵立在那儿,前面做的心理准备全不知道做到哪里去了。将军和蝶衣一大早就不知道哪去了,怎么在这个当口就回来了呢?!
程蝶衣平时见惯了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周璇,今儿个瞧见她,呵!打扮得比往日精细多了,也漂亮多了!更重要的是,她文静了许多!他嘴角含笑,早就看出了周旋有点不对劲,揶揄地朝她笑着说:“小璇,你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这位先生?他可等你等得花都要谢了!”
周璇被揶揄了一下才缓过神来,只见她微微瞪了蝶衣一样,暗道还算是朋友伐,在这个时候取笑她!
程蝶衣坦然的接了那一眼,挑着眉毛,飞过去一个眼神,仿佛是说,你以前不也老是这么取笑我来着,今天,就不准我也回敬一下?
周璇有些郁结,又不能表现在脸上,她觑了一眼端正坐着的那人。唔,比起她离开上海的时候像是瘦了许多。她今日之所以会这么紧张,全是因为这个人对她并非常人,不是朋友,不是兄长,没有一个人像他。
她刚进剧团的时候他已经因为《桃花江》被誉为“桃花太子”了。还记得第一次碰见的时候,他穿了身西服朝那儿一站,魁梧而白净,眼眸含笑,有一股子贵气,是平常人学都学不来的。他是北平人,能讲一口非常好听的国语,虽然比她大了将近十岁,却非常照顾她,教授她识谱、弹琴,还教她说普通话,每次他们一见面,她常常一句“侬”出口,他立刻撅起嘴巴,竖起手指靠在唇边,周旋还记得那是的自己捂着嘴笑着说:“呀!我又忘记了呶,你说过跟你说话一定要讲国语的……”
只见那个男子朝她眨了眨眼,说:“小璇子,别傻站着了,来,为我们介绍介绍。”
周璇这才回过神,走过去,自从她隐隐约约察觉了自己的心意就有些不太敢看着那人说话了。这次求着梁先生相托将军带自己来北平,也是想避一避……她神色略有些不太自然的说:“那位穿了军装的就是现任的陆军中将,宋濂宋将军。他旁边的是我在这边的知己好友,梨园的名角儿,程蝶衣程老板。”她又顿了顿,说:“这位,是我们剧团里的台柱,我的……,严华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周璇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男人出现了~!
对了,上次征求大家给蝶衣想个宠物,完全没有人鸟我。。再次征求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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