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光清冷,窗户上糊的明纸被映得透亮,清浅百无聊赖的歪在炕上,一手支着头,一手摆弄个鸽卵大的暖玉,眼睛瞧着发白的窗棂,眼睑渐渐沉下来,仿佛一个不在意就会睡着。
敏华只得拣几样趣事说给她听,说起顺妃每日去仁寿宫听佛经,性子不再那么疯魔了。清浅便问:“让顺妃去仁寿宫,是谁的主意?”敏华道:“自是是太后的主意了,旁人哪有这样大的脸面。”
清浅却摇了摇头,说:“太后可瞧不上顺妃,我想应是康妃的意思吧!”
敏华一愣,道:“太后瞧不上顺妃,难道康妃就瞧得上?要不是她在冷宫那边安插了人手,顺妃会变成现在这模样?我可没听说害了人的又要救人。”
清浅微微一笑,沉声道:“她这回冲着去的可不是顺妃,大约是我呢!也是,我才打了她的脸,她若是不回敬我一下,我到有些不安了。”
敏华神色肃然的说:“可要奴婢禀告皇上一声儿?咱们也得好生防范着,万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清浅掩唇打了个呵欠,闭上眼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敏华哪里敢放心,忖度着问:“曹斌的身手很有两下子,要不下回咱们出去时,带上他吧?”
自从出了瑶琪一事,清浅对御前来的人便不大待见,曹斌从前是张保的徒弟,她不便随意使唤,虽说是启祥宫总管太监的名头,却不大得清浅的青眼。
敏华见她无甚反应,便打定了注意,谁知清浅又伏在炕几上睡着了。
顺妃的情形一日好过一日,皇后十分高兴,亲自备了厚礼前往仁寿宫道谢。又婉言说道:“时常来打扰母后,臣妾深感不安,不过,臣妾也在外请了一位大师,想请进宫来,就安置在永和宫中,也免得顺妃她日日来叨扰母后。”
孙太后却道:“你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哀家觉着顺妃这孩子倒是个有慧根的,有她陪着,到解了哀家寂寞。怎么,你们不能陪着哀家听经,却也不让顺妃相陪吗?”
皇后忙道不敢,孙太后又道:“不过是每日来我这里听经,不必太多人跟着,没得让人觉得皇后不放心哀家似的。”皇后脸色微变,道:“顺妃自从入了冷宫,便不肯再乘暖轿,仁寿宫离永和宫有些距离,所以……”
孙太后道:“她正需要多走些路才好,总是闷着,跟和嫔似的,没病也闷出病来。”
皇后只得说:“是,但凭母后做主。”如此,两三日后,便不让自己派给顺妃的人跟着。好在并未出什么事,皇后也不敢掉以轻心,每日必让人在东长街等着,看到顺妃回去再禀告自己。
这一日下午从未时三刻便淅淅沥沥的吓着雪粒子,到了申时,天色愈发阴沉,原先还未化开的雪水又凝成一片白皑。
如今清浅已改了晚膳时辰,申时二刻便用了晚膳,睡前再进点心宵夜。因天色阴暗,正预备叫人掌灯,却见一个面生的小太监走进来,请了个安,道:“启禀娘娘,奴婢是御前宁公公手下的曾海,奉万岁爷之命,请娘娘到御花园万春亭赏雪用膳。”
清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这个时候?”
曾海忙笑道:“皇上兴致好,在御花园赏雪,记挂着娘娘,所以命奴婢过来请娘娘。”
清浅微微一笑,悠悠问道:“从前怎么没见过你?”
曾海笑道:“奴婢是宁公公手下的,寻常并不帮着传话,只是今儿张公公身边儿的人不得空,戴公公又在司礼监,所以就让奴婢来了。”
清浅略一沉吟,便笑道:“你在外候着,我进去加件衣裳就过去。”曾海却道:“奴婢还有另外的差事,就不恭候娘娘了,娘娘快些前去便是,不能让皇上久等。”说着又施个礼,匆匆告退了。
敏华不由奇怪的说:“这小太监好生怪异,倒像有谁撵着他似的,跑得比兔子还快!”又道:“皇上也是,怎么这会子想着赏雪了?明知娘娘身子笨重,不便外出,怎么却……”清浅笑道:“皇上自然是体谅我的。”
敏华忽的想到了什么,清浅敛了笑意,淡淡道:“既然有人要我走这一趟,若不遂了她的心意,岂不是要辜负了?”敏华忙要劝阻,清浅摆摆手,道:“你去叫曹斌一块儿跟着,不是说他身手好么?我倒要看看,怎么个好法。”
敏华依言而去,清浅立即去书房研磨,用狼毫笔在澄心堂纸快速写了两句,放在火上烤干了,藏在身边。
清浅因不喜暖轿的憋闷摇晃,便披着大红鹤氅,蹬着鹿皮小靴,让敏华扶着自己,曹斌在身后小心翼翼的跟着。一路走到御花园万春亭。
“怎么外面没人?门窗也是紧闭的?”敏华心中打鼓,生怕万春亭里有什么凶险在等着她们。
既然是人家设了局,怎么会让别人靠近呢?清浅问曹斌:“你可知宁公公身边有个叫曾海的太监?”曹斌道:“奴婢从前并未听说,只是奴婢离了御前许久,并不知宁公公身边的情况。”清浅便不再问,让他去应门。
曹斌一推开万春亭的门,顿时愣住,随即转身对清浅道:“娘娘快走!”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