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一睁眼,就看见一张放大的人脸正对着自己。
那人满脸层层叠叠的褶子,乍眼一看十分怪异,可不就是阿九第一天上凤栖山就碰到的老头。
那老头见他醒了,笑得愈发开怀道:“你这娃娃都睡了两天了,可醒了!”
阿九的记忆还停留在比武场上,他手持咒玦想要杀了对手……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难道真的就这么杀过人了?他对那是的自己一片茫然,只记得对方言语之间激怒了他……但是仅仅为了这么点事自己居然就想要杀人?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索性阻拦得及时,未曾酿成恶果。”那老头又道,“今后你还需在我门下潜心修行,方能控制体内的灵力。”
阿九这才松了口气,好在被拦下了,不然他还不知道要自责多久。他把这其中的原因归结于息土珠,心想定是自己依赖息土珠过多而引起灵气反噬,走火入魔,乱了心神,只是见这老头一身粗布衣衫,虽然很意外凤栖山在发生这种事后仍然肯收下他,但还是觉得被收到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隶属外门的老头手下有些委屈。
那老头见阿九神色不满,笑眯眯地说:“为师法号静修,在门中还算有些地位。今后你更应当严于律己,切忌招人口舌。”
阿九心里腹诽,也不过是个外门的洒扫道士罢了,装什么德高望重……诶?静修?这名字好熟悉,在哪儿听过来着……
静修把过他的脉,说:“我看你身子也无恙了,稍作休息就去拜会你掌门师兄。”
掌门师兄?这货是什么?阿九满肚子疑问,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那老头却不再理会他,背着双手哼着小曲儿出去了。
阿九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他现在虽然神智已恢复了,但也许是灵气消耗过度的原因,浑身跟打完仗似的酸疼。这间房间不是他原来住的那件,布置得很是清新典雅,各种用具一应俱全。他想也许就是他今后的房间了。
陆然斐居然又跑来看他。他还是那一声青色道袍,头上簪了根木簪,加上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平凡的小道士,居然是这凤栖山掌门的大弟子,统领门中一众弟子,掌管门内大小事宜。
陆然斐显然没阿九那么多小心思,见他已经精神抖擞了,微笑着朝他拱手道:“然斐经过涂师叔。”
阿九差点没吓得一个跟头栽下床——
还好陆然斐眼明手快扶了他一把:“涂师叔可是身体还有不适?”
阿九连连摇头:“你刚才喊我什么?”
“你入了我静修师祖门下,我自然喊你一声师叔。”
难怪老头的法号如此耳熟,原是陆然斐曾提到过的,他师父掌门清虚上头,还有的两位师祖之一!
这根据武侠小说总结宝典可知,其貌不扬的老头可能是武林高手,贪吃嘴馋的也可能是武林高手,但是,就那个穿的邋里邋遢、长得像沙皮狗的老头居然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阿九瞬间热泪盈眶:神啊,你终于大发慈悲地给我开了回主角外挂!
之后的几天里,阿九自然心安理得地在这里住下了。他曾旁敲侧击地问陆然斐,为何他差点闯出大祸却仍可以入得凤栖山门下,而且所承之师居然还是静修。陆然斐自然不可能知道其中真正的缘由,而且比试最后一场,他和清虚等人都不在场,连事情的经过都是从其他人口中听来的,所以只是知道这一切都是派中长老安排的。
而这位神秘的长老,他却未曾多提。
阿九虽然对他的迂腐感到不耐烦,但多番接触下来,却知道他这人心性甚好,有个压在心头许久的疑问也就自然而然地问了他。
他当时是这样问的——
“门中可有修为高深、性情却无耻幼稚之人么?”
陆然斐想了想,回道:“门中修为高的,有静修、静空两位师祖,往下还有我师父清虚道长,和‘清’字辈的五位师叔。只是这五位师叔都住在其他峰上,多年来相交甚少,除几年一度的弟子选拔之外几乎不和我脉接触,了解甚少。但性情,我想大抵也不会如涂师叔口中的这般恶劣。”
阿九却发现了另一个问题,问道:“为何你师叔、师祖都是用的法号,你却是用的俗家性命。”
陆然斐有些赧然地道:“派中规矩,修行至元婴期方可授以法号,我才至金丹期,修为尚且远远不够。”
阿九对这些修道的了解还是从前世看的玄幻修真小说得来的,一知半解地也弄不清楚他们的修为事如何计较的,只说:“我看你和我差不多大,兴许再过几年就能突破了。”
“涂师叔实在抬举我了,我在金丹期三十年,朝夕未曾懈怠,至今也不过金丹后期罢了。”
“三十年?你、你现在几岁?”
“我十七岁进入胎息期,身体和容貌几无改变,自此之后便少有计算了。想来也快有九十岁了……”
他这话倒说得不假,陆然斐能作为凤栖山的大师兄,一方面是因为他是被清虚一手带大,另一方面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