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成几瓣放在一旁镶金边的甜白瓷小圆碟中。月旃氏用银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口中,看向旁边的喜蓉,说道:“喜蓉,你今年几岁了?”
“回大太太的话,快十四了。”喜蓉连忙放下了刀子,屈膝答道。
“十四呀?”月旃氏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一回,随后笑着说道,“我十四岁的时候,家里已经在忙着替我张罗亲事了,你跟着我时间虽然不长,但我瞧着你这段时间却出落得越发喜人了。”
喜蓉又屈了屈膝,说道:“谢大太太夸奖。”
“你用不着这么拘谨,天天在一块儿的,一天到晚这么行礼我都替你累了。”月旃氏随和地说道,又让她端了一张脚凳过来坐着说话。喜蓉见月旃氏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不由得有些讶异,面上却丝毫不敢显露出来,只得端了凳子过来坐着。月旃氏便问道,“对了,你家乡是哪的来着?”
“奴婢家在京城外头不远处,叫常乐村。”喜蓉说道。
“常乐村?”月旃氏偏头想着,说道,“这地方怎么这熟悉?”
喜蓉心里一惊,却也不敢隐瞒地说道:“奴婢跟大少爷身边的玉蟾是打一个村子里来的,大太太许是听玉蟾说过。”她进府也已经有三年多了,对这里面的人情世故已经大概清楚了,玉蟾跟月旃氏之间的恩怨她也十分明白,所以,言语间没有提起自己是玉蟾介绍来的人,更没提起两人的亲戚关系,生怕月旃氏因此而迁怒于她。
“现在要叫玉蟾姑娘了。”月旃氏笑道,“那丫头也是个造化大的,将来怕还不只是一个姑娘的身份,你平时不当值的时候倒可以多去那边走动走动,沾沾她的福气,将来或许有你的好处也说不定。”
“她的行货再大,难道还能及得上大太太不成?奴婢在大太太身边沾得的福气才多呢,何须……”喜蓉还没有说完,刀只见月旃氏一个锋利的眼刀丢了过来,喜蓉心中一跳,忽然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说道:“奴婢明白大太太的意思了,奴婢一定照办!”
月旃氏笑了一下,说道:“这就对了,你们原本就是姐妹一场,也别为着我就生疏了。”
“是。”喜蓉欠身答道。
这时,守门的小丫鬟快步走了进来,说道:“大太太,浆洗房里的周妈妈有事求见。”
“周妈妈?”月旃氏心中一动,整个人站了起来,说道,“快请进来。”却又嫌小丫鬟请得不够快似的,亲自往外走去。
周妈妈也正快步地走了进来,一见月旃氏这阵式连忙小跑过去迎了,说道:“哎哟我的大太太,你现在可是怀着身孕呢,怎么好走这么快?这不是要吓死奴婢不成?快些坐着!”说完,和喜蓉一左一右地扶着月旃氏仍旧坐到了院子里的榻上。
月旃氏已有半年没见到周妈妈了,周妈妈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了似的,两鬓斑白,头发像往常一样挽成一个整整齐齐的圆髻,却没有装点半分首饰,浑身上下只耳朵上还戴着两粒银制耳塞。身上穿着的是一身石青色的棉布素袄,蓝色的棉布长裙子,只外头罩的比甲是件蓝色绣了深蓝色水草花纹的杭绸比甲,底下配着双黑色绣了喜鹊的布鞋,比起往日鲜亮的样子来说毕竟寒酸了许多。
月旃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连声说道:“怎么会这样?我不是吩咐了那些人好生待你的吗?他们竟然敢不听?”
“大太太别恼,那些人听了大太太的话,并不敢对我怎么样,只是,我毕竟还是受罚之人,穿得太鲜亮怕惹了老太太和老爷的眼。”周妈妈说着叹了一口气,“横竖不过是几件衣服罢了,棉布的穿着还舒服些。”
“那你怎么这会儿来了?”月旃氏皱起眉头来。
周妈妈便拉住了月旃氏的手,说道:“奴婢这回来是有要事跟大太太说,大太太得先定定心,您要是听了之后不生气奴婢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