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上衣搭在他头上,好勉强遮挡一下灼热的日光。
接下来我加快了进度。
终于在太阳刚过正午的时候,我挖出了一个四周为弧线,底部为平面的凹陷沙坑。
接下来,我站到了沙坑的最中央。
快想想,绘影是怎么做的?他甚至在眼眸中都能闪烁电弧。再想想,硅元素的特点是什么?想一想已经距离远若光年的那个世界中,人们是怎样利用电流的。
终于,一道劈啪作响的电火花闪烁在我的双手手指上。
我将双臂探出,电火花在我的注意之下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强壮。头顶的太阳慷慨的照耀着我,我的全身都沐浴在暖暖的日光下。伴随着身体越来越明显的电感,终于一道电弧在我的两手之间形成了。
不行,还不够,要更强,要数万伏,要数十万高压电,要那种可以媲美自然界强大点击的电弧!
无数电流窜过我的身体表面,我的发丝向后凌空飞舞,它们像美杜莎的蛇发一样四散开来,我分明听到了嘶嘶的抽吸声!伴随着身体对于日光的强劲吸取,终于,半人粗的电弧出现在我的手臂上。
手臂绷得生疼,皮肤被过量的电荷不停冲刷,已经达到了不放就崩的地步!
我把濒临失控的电弧想着沙坑击了下去。
伴随着一声炸雷,电弧沿着沙坑中的沙砾向外蔓延,我的身体因为电荷的流逝而颤动,我失去的好像不只是日光转化成的能量,我失去的好像是维持人形的力量!
哗啦,我的形体半散,跌落地面。
电弧在沙砾间改造,显而易见的毛玻璃出现了,恰好接住了几乎不能成型的我。
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硅基生命的出色。
没错,如果愿意,硅基生命几乎可以无所不能。
好容易,就着温暖的日光,我一点点蠕动着伸出了四肢,又回复了自己本来的身体站起来。
一个勉强称之为飞盘的巨大玻璃体躺在沙坑上,被高压电击中而熔化的沙砾凝结在一起,变成了毛躁模糊的玻璃雏形,不过总算形状完整,看不出有遗漏的地方。
我敲了敲底座,满意的发现声音沉闷,看起来它还算厚实。
我小心的把玻璃“盘子”拖出沙坑,我的力气能让我很轻松的把它送入水里。因为边沿很高,它稳稳的浮在了浅海中,在平缓的海浪里慢慢起伏着。
我长长的吁了口气。
如法炮制又弄了一片约莫两个平方的平板毛玻璃。而后我把这张特殊的担架放到秋安元身边。
他依然闭着眼睛,面目平静安详。
我抖着手试了试呼吸,老天保佑,他的呼吸还在。
他的胸口缓缓起伏,仿佛只是睡着了,刚才那么大的惊雷声都没有惊醒他,我要再度感谢我的命运,感谢它让秋安元保持着昏睡或者昏厥,这样他便能少感受些痛楚。
我尽可能稳当的把秋安元放到玻璃担架上,而后双手托着他放入那个大玻璃‘盘子’中。
——他就是我的拇指姑娘,躺在我为他精心制造出的花盘上。
我任海浪推着毛玻璃的大盘子送入海中,而后飞快的用白沙又电击制作了一些粗糙的大碗和透镜。我抱着奇形怪状的试验品,用双翅飞到已经离开海岸数十米的盘子中,秋安元居然一点都没有醒的意思。我要带他到繁华的人类城市,他必须尽快接受治疗。
我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开始用“透镜”蒸馏着海水。那速度简直比龟速还慢,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才勉强提炼出约莫一捧的纯净水——看来我的透镜制作的并不标准。
原谅我用这么笨的办法,我不会仙术,只能这样一点点从海水中提出淡水。
空气变得清凉,太阳终于坠入海中。觅食的海鸟归入一座座岛子,我们的大盘子在海中慢慢的被洋流推着奔向南方。
黄昏的风懒洋洋的吹着,我用口含着清水,一滴一滴哺到秋安元嘴里。
他的嘴唇干硬而无力,上面布满裂口。
把水一滴不剩的喂给他后,他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