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在这小岛上着实过了几天惬意的鲁滨逊生活,我晒了很多鱼干,试着让秋安元吃点补充点蛋白,他依然吃的很少,不过比起吃清风喝露珠的仙人略多一点点。
我从海里摸了一只大龟壳做锅子,现在偶尔我也能从掌心冒出那么一星星淡粉色的火苗了,所以引火这一大难题也算勉强攻克。说起来也简单,就是把自己手掌当火石不停击打,打个千八百下最终就会有火花或者火星从掌肉里窜出来——这种时候我一般都背着秋安元,以免他被我这不争气的学生气昏过去。
我把什么东西都放到锅里煮,虽然最后变成一大锅褐色的黏糊糊,不过看秋安元的反应,似乎对味道还算满意。
岛上下雨的时候,我们就站在茂密的树丛里,现在秋安元的气流很容易就能混入我的,雨滴打在混杂着淡青色、粉色和薄薄紫色的光罩外,在我们足下一尺外的距离混合成一个个水洼,所以我尤其喜欢绵绵细雨的时候。我们会在小小的空间里唧唧私语,好像整个世界都变成巨大的模糊的背景板。
他的体况好转的很慢,动作也不如以前敏捷,经常是我在前边蹦蹦跳跳往返三四次,他才能走出一段肉眼可见的距离(秋安元:你把我比成了甚么……)。
在这期间他扎了许多草叶编织品,有草席、草鞋、草帽、当然也有两条草裙,动作灵巧熟练看样子不是个生手。他说自己经历了数百年的生命,在修行期间一切都要靠自己所以他学会了无数东西——很好,以后我不用担心日用品了。
唯一让我挠头的是,他往往要求我把那些草叶制品用仙术化成布艺的,像个卯上顽劣学子的执拗老师。我根深蒂固的物理知识告诉我,不同分子之间的转换需要巨大的能量和难以想象的催化剂。所以我从来没有能成功达到他的要求,经常是一句咒语念出去,手里拎着的草席/草鞋/草裙什么的就冒出熊熊火焰而后顷刻成灰——后来这就成为了我新的引火方式。
秋安元十分无语的说:“要不你对着我身上这件来吧。”他指指自己唯一遮体的草裙。
我不好意思的甩开手上的碎末,郑重告诉他:“从我上物理课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及格过。即便是仙术也无法违背我强大的定势思维!”
秋安元一脸空白,看样子不太好消化我的话,因为很多词汇是这世上没有的。他想了想又说:“或许是因为你没有激发出潜质。”他还试图让我染指他身上那条草裙,或许是期望在(他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能迫我做出正确的仙术反应。
我:……
我严厉的说:“不要逼姐烤小鸟——因为……姐以后可能会‘用’!”
秋安元:……
又过了几天,他的力气好歹回复点了,就慢悠悠的搭了一个草棚子。以便天气不好时我们进去避避。我负责给他递送草叶,帮他搓绳子,他不失时机的说:“如果使用仙术。现在就是一间小屋平地升起。”
我立刻念了一句咒语。
秋安元的反应无疑是我所见过最快的,他同时把我往后用力一拽——
那用我辛辛苦苦搓的草绳捆起来的小棚子,在我话音刚落时轰然起火,根本不给人留救火的余地,两三个呼吸后就变成了很小的一滩渣渣。
我:%¥……
“我会很多很多技术。”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恳切的说,“我有一手好厨艺,还会裁剪衣服,而且陶艺也会一点,我做过上百份工作。无论是送快递还是大堂经理都胜任愉快,我……”
秋安元悲悯的顺着我的马尾辫。
我愤恨的摇晃他的胳膊:“可怎么就念不好咒语呢?我真的不是小白,真的真的真的。”
“妙妙是个聪明孩子。”他温抚的捏捏我一个耳垂。悄声的补充,“是我逼你太紧了。”
我心里的小人儿咬着手帕泪流不已,安慰奖什么的总是……
很远的草丛里,传来一声刺耳的嗤笑。
我以为是那群古怪的大嘴鸟,谁知秋安元听到后脸色微变。拂开草丛一步步寻了过去。
我好奇的跟在后边,草丛在伸展。树木随着我们的脚步后退,林间的鸟群时不时在枝叶间伸出头来窥探我们。草叶飒飒作响,突然秋安元的脚步停了下来。
有两只蝴蝶正在一片被压平的草丛间飞舞,颜色鲜艳翅膀硕大,它们对于人类的到来毫无所觉,快乐的拍打着翅膀,时不时在某个东西上面起起落落。
“逍遥子!”我喊出了声。
地上有个微微凹陷的草坑,坑里趴着一个手掌大小、身体呈薄雾般透明的小人儿,似乎听到了我的叫唤,小人儿又哼了一声。
蝴蝶降落在那张包子脸上,胖嘟嘟的小人儿有气无力的挥着团团的小爪子,把蝴蝶轻轻赶开,那两只小昆虫不依不饶,锲而不舍的不停 往他脸上趴。
秋安元张开手掌一挥,蝴蝶转瞬没影。他轻巧的把小人儿从地上托起来,后者再次发出了怪异的嗤笑声。
我搓搓胳膊,恶心的说:“咿~~~你笑得真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