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摘几朵花儿,去那集市上自也能换了钱来。”
程云亭在侧听了沧澜这孩子气的话,不禁莞尔道:“在凡世里,也同妖族一般,各自占地为王的,那竹子,花儿草儿亦不能随意砍伐摘取——山头田地,皆造了册子录到了官府的档案里头,寻常人若是随意破坏了,要吃官司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道理只怕沧澜王不曾听说罢?”
沧澜难得忸怩了一回,笑道:“我们崔家世世代代守着这片山岭,先前也有些故去的祖宗们,将岭上的一花一木一石皆瞧得比性命还要重些,到底架不住族人们背地里捣乱。到了我祖父那一辈,索性作一回洒脱人,‘不痴不聋不做阿家翁’,尽他们取去,不过取了多少,来年自要还回来多少的。咱们且说正经事。”沧澜面色一肃,道:“商妹,你想要多少黄金粟?”
九商沉吟片刻,斟酌着问道:“若是有这么个人,镇日里不见日头,常年在冰里头度日……若接了她出来,只怕一时半会受不得外头的光热,若是用这黄金粟,多少分量恰恰好?”
沧澜伸出一只手来,轻轻在桌上敲了一回,道:“若是凡人,要三成黄金粟伴补血丸,炼成丸药,在破冰前服下;若是你我之人,且功力未曾失尽,一成便够了。沉君——”她仰着头唤道:“你且带了程兄去密室里取黄金粟,我再同商妹说两句体己话。”
程云亭同九商对望一眼,一言不发随着沉君一道前去。沧澜见四下无人,悄声道:“可是眉姑姑……”
九商见她避开旁人同自己独说,感念她为自己颜面着想的一片苦心,缓声道:“沧澜姊,我并不觉着我阿娘为了同爹爹在一处被关入冰牢是甚么丢人破脸的大事。你瞧我同明之——若是我心下有些异念,当初晓得了明之是凡人时自然不会选择同他长相厮守。”
沧澜点首道:“同外族通婚,乃至同凡人通婚,并非甚么大不了之事。若是死守着那些框框条条,非要保证血里半点渣子都无,指不定咱们早就在灵毓山灭了踪迹。只是我听闻你们枫雪岭上——”她见九商轻轻一蹙眉头,忙改口道:“听闻枫雪岭山几个老顽固们十分难缠,定要在族里儿郎娘子的婚事上插上一脚,定下的条框如今愈发教人望之却步,真真是不如往昔了。”
九商想到自己愈靠近枫雪岭心中的不安便愈盛,忐忑道:“沧澜姊,你贵为锦玦岭岭主,可能打听得到枫雪岭如今的消息?”
沧澜沉吟道:“在我阿娘在位时,同枫雪岭还颇多联络,只是如今这些年枫雪岭愈发古怪,做张做致,不肯对外头散一丁点儿消息,瞧那架势,恨不能将自家变成一座孤岛才罢休。如今我只晓得狐王是个年青娘子,可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教人生不出甚么结交之心来。”
九商听沧澜答得诚恳,心下亦惘然。沧澜见她眸中愁绪颇多,忙安慰道:“有话曾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以商妹同程兄的本事,甚么刀山火海上不得?眉姑姑若是晓得你同程兄如此恩爱,自是极欢喜的。”这一番话说得极是俏皮,倒惹得九商轻轻一笑道:“如今沧澜姊有了王夫,动不动口中便挂着‘夫妻’二字,甚么时候得了孩儿,可要传音与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