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南都先道:‘沧澜本就不喜我,如今是她的好日子,我今日去岂不是添堵?’我便道:‘若是现今有机会教你再见阿琛一面,你肯是不肯?’他不说话,便将我带来了。”
九商想到先前沧澜见到南都后,隐在鲛纱中的面庞上透出一闪而过的杀气,心中暗叹帝王心术难以琢磨。如此一想,南都若不是为了柳臣安,定然不会在此时踏入锦玦岭。她望着柳臣安如今这副模样,心中亦难受得紧——这孩子怎地便如此实心眼儿?自己又有哪里好,惹得他这般……自己这辈子怕是都还不得他这份情了!九商心中五味陈杂,略将他扶起,又亲手将醒酒汤递到柳臣安口边,低声道:“你好歹也算是翠驼岭的从使,如今仍在锦玦岭上,莫要给南都丢份。”
柳臣安迷惘一回,乖乖地就着九商手里喝了几口,眼神微微清明了些。他望着九商的捧着碗的手,素白的一双手捧着瓷碗,益发莹然如玉。他心头一热,不自觉地便伸出了胳膊,放佛要向前探去一般,终究还是缓缓垂了下来。他低头看向那碗中自己晃动的脸庞,轻声道:“九娘子,前些日子我瞧见我母亲同大哥了。”
九商一愣:“你回了青淮庄?”柳臣安却摇一摇头,忽然伏下身子来不动了,口中喃喃道:“不过在水镜里见了一面……”九商无法,只得运力将他拎起,她如今心法大成,这点子气力活儿自然难不倒,一路朝沧澜早先为他们设下的安置处飞去。
柳臣安原本不过是想教九商多陪自己一会,哪里晓得如今九商的功法精进于斯,竟将自己一把拎起腾空而去。他原本残留的一丝酒意也散去,心头只留下黄连般的苦涩。想到前些时日南都施展术法,教自己从一面水镜中瞧见了母亲同兄长,他更欲大哭一场。若是他从不曾遇到九商,如今在青淮庄只怕已然娶亲生子,怎地会背井离乡,误离红尘呢?这都是孽,亦是缘。
水镜之中,母亲的双鬓已然霜白,镇日里只爱坐在院中的葡萄架下。家中的仆妇们一概也无,只留一个香梅在一旁服侍。母亲身上不过是条极普通的月白色四幅湘裙,头上粗粗勒了条青色的额帕,仅从面容上瞧去,竟是个六旬老妪的形容。家里稍鲜亮些的物事,什么梅瓶、青花瓷器一概都被收起……
母亲的怀中似乎一直揣着个甚么,柳臣安一直未曾看的分明。午至之时,一身青袍的大哥走进内院来,吩咐财叔同香梅摆饭。从后头大厢房里转出一个簪着梅花攒银钗的妇人来。那妇人颧骨略高,双眼狭长,一双眉微微飞起,十分浓密。她面上颇有些不耐之色,朝着柳臣康道:“夫君怎地才来?娘还在等着。今日又被那几个皮猴子拖得忘了饭时?”
柳臣康步子微微顿一顿,温和道:“教娘子久等了。”那神色在柳臣安眼中看来却是莫名心酸——初初风流倜傥的兄长怎地娶了这么个俗妇来家!柳臣安强忍着心中的泪意,再瞧向水镜时,只见那妇人待母亲倒还算恭敬,布箸添碗,又亲挽了袖子添一回汤。母亲从头至尾一句话都无,面对着一碟子酱瓜并几样素菜,一手托着怀中的物事,一手颤微微地用箸。柳臣安愕然发现,母亲竟过着茹素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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