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奇异的味道,二禾之前从未闻过,但那清新甜美的气味以及神农血脉的直觉,明确地告诉她,热风中所带来的气息是来自一种稀有的植物。
二禾借着外面还能隐约照进缝隙里的日光,又往前探了几步,缝隙始终是两人左右的宽度,看不清是有多高,但二禾试着直起腰板时并没碰到她的脑袋。再往前行了进步,所有的光线都被二禾挡在了身后,缝隙中便更是黑暗,好在二禾并没感觉到其他什么危险生物的气息,她紧贴着洞壁,用脚尖一点一点探着路,往前摸索着行去。
岩壁上长满了油滑腻手的青苔,大约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缘故,这些苔藓更是茂盛密实,二禾的手摁在上面,软绵绵的,还会挤出湿冷的汁液来。脚旁的水道里,湍湍流淌的泉水中不时传来咚咚的声音,二禾估摸着是那种攀登瀑布的鱼,便也不十分在意。
脚下凹凸不平,岩壁还很湿滑,二禾怕失足摔倒,是以移动的很慢。然而越往深处走越是伸手不见五指,二禾中途数次想掉头回去。好在这缝隙中虽然环境不甚好,但没有二禾之前已做好心理准备要忍受的霉气或腐臭气味,只有随风飘来的阵阵湿暖果香,那果香鼓动着二禾,让她在小半个时辰后,见到了缝隙另一边透进的一狭日光。
有光线照射,缝隙里的一切都模糊可见,二禾加快了速度,没几步,便冲出了这条狭缝。她扶着岩壁,站在狭缝的边缘,视野豁然开朗。胸中很有一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慨。
二禾身处在一个比方才那个山谷略小,却更加美丽的谷中。欢悦奔腾的溪流随着覆盖着葱茏草木的起伏的小山包蜿蜒着流淌到二禾脚边,蹦跳着消失在她身后的缝隙中。金色中泛着暖红的阳光像是为山谷蒙上了一层梦幻而美丽的纱,有鸟儿叽啾叫着落在离二禾不远的阔叶树上,好奇地瞅着二禾。
缝隙里的热风到了这里似乎更细微了些,但谷中的温度却比缝隙里又上升了许多,二禾只站了这么一会儿,额角便渗出了细密的一层汗珠。她把掖在腰间的裙角放下,又把身上外批的一层薄纱脱了下来,把散在鬓边黏在了脸上的几缕发丝都捊到耳后,便往那阔叶树下簇拥着的几丛细叶散开如莲花形状的叶丛走去。
二禾从来没见过这种植物,那清新的果香就是从那几丛植物正中的圆筒形果子上散发出来的。那丛细叶植物的叶缘带着细小的锐齿,二禾有多年栽培果蔬的经验,自然没被那些锋利的叶子划伤,但她却对着叶丛正中的果子犯起了愁。那果子呈橙黄色,约比她的一个巴掌还要长一些,圆筒状的果身有一个大海碗粗细,满布着锐利的倒刺,顶端还顶着一捧层层罗列的穗状花序。
这植物从叶子到果子浑身都是刺,虽然散发的清甜果香一闻就知道会很好吃,但奈何左右就是没有一个能下手的地方。二禾扁了扁嘴,感叹了一下真是流年不利,便不再与这看得到吃不着的果子纠结,转身对着旁边那阔叶树上一串串连在一起、明黄色的香蕉两眼放光。
二禾识得香蕉,还是由于上次李庄主来和她说桃子已经被吃腻了时带来了一小串给她,看着李庄主当时那一脸肉疼的表情,她也知道这种闻起来一点香气也没有,吃起来却软糯香甜的水果很是稀奇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