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想到此处,二禾微微一笑,心下有了计较。
二禾端起杯子撇了撇茶叶沫,抿了口温热的茶水,抬头看向李庄主。一看之下,二禾顿时哭笑不得,李庄主这副小心翼翼望着她的神色是什么意思?十几盘精致的菜色早就上了来,摆了满满一桌子,二禾没动筷,钦原和李庄主也都只坐着看着。二禾心下有些好笑,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仍是一派和善地道:“李庄主怎的如此客气?我和钦原刚刚吃完,还不饿,想必您这会儿还没吃饭?快些吃点吧。”这李庄主面色黄暗,步伐虚浮,虽则没有形销骨立,但一看就是虚胖,想必是为了李家农庄的事情茶饭不思,没少担忧。
李庄主听二禾如此劝,略略吃了几口,又放下筷子,想必是没什么胃口。他又像只缩着爪子的胖鼹鼠一样抬起头小心地看了看二禾神色,说道:“您看我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困难,听闻二禾姑娘的农庄一直都是县里有名的高产和种类丰富,不知道二禾姑娘愿不愿意指点我一下种植技巧。”
二禾诧异地看了李庄主一眼,微微一笑,问道:“李庄主任这庄主之位多久了?是知道业内各家之间的种植技术都是属于商业机密吧?”
只见李庄主的脸霎时间红了个透,小眼睛紧张地望着二禾,一脸的尴尬与羞愧,他不停地搓着双手,急急地道:“二禾姑娘莫要误会,二禾姑娘莫要误会,我并无窃取您庄园的技术的意思,只是想求二禾姑娘指点一二,不用产量品种在县内数一数二,只要能让我的农庄跟的上如今大多数农庄的技术就谢天谢地了。至于任庄主之位……”李庄主的脸上羞愧之色更重,眼神十分黯然,“二禾姑娘眼力确实非凡,我任庄主只有五年,原来这农庄是我的老父亲管着的。我于商业之事一直都不怎么上心,我父亲便让我走念书科考一途,但许是我天资确是愚钝,如今已四十有五,却只过了乡试,从未榜上题名,平白蹉跎了半生。五年前我老父亲去世,临终前给在省里衙门当师爷的旧交修书一封,那位师爷得了信四处活络,替我揽下了朝廷菜蔬专供的活计。这几年虽然我的农庄没多大进益,但县老爷也就看着我在省里那位伯父的面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了。我遵照父亲的嘱咐每年搜罗一些稀有的墨宝和玩器送去给县老爷,这五年来过得都十分顺畅。今年年初时候,我那位当师爷的伯父不知怎的被停职查看了,县老爷竟立刻就撤了我们农庄的代理权。我欲询其究竟去探访他时,可真是‘衙门大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那县老爷让衙役们拦着,拒不见我,我花了将近一半的家产,才求得他见了我一面,给了我这么个说法。”说到最后,李庄主激动的满面通红,神色颇是愤愤。
二禾的眉目柔和了许多,语带安慰地道:“李庄主不必太忧心,同是讨生活的人,二禾必定会尽力给您援助的。至于那个县官,哪里不是这样的呢,您也别太愤慨了。”二禾想了想,又道:“不如这样,我把多种菜蔬的种植方法和高产秘方都交予你,而你的农庄若是今后赚了钱,咱们五五分成。”李庄主听得二禾如此说,很是犹豫。他不太相信二禾会这么容易就将种植的秘方交给他,怕是二禾戏耍于他。一个一直被保护在家族羽翼之下的天真文人,初入社会就见识了人性的黑暗,也难怪他对这善意的帮助诸多怀疑。
二禾看出了李庄主的犹疑,并没有多解释她确实是出于善心帮助李庄主的意愿,只是用真挚诚恳的眼神望着他。李庄主很快就相信了一身淡然神色诚挚的二禾,答应先试一试。两人说好由二禾第二天带着她的技术材料到李氏农庄签订合同,而李庄主则先拿出了一些订金,表示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