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不由得一阵紧张,静待了片刻,掌柜漠然道:“这罐子非瓷非玉,不值钱。”
“胡说!”二禾能容忍掌柜的不识货,但绝对不允许他贬低这罐子的价值,正要上前争辩,胳膊被人拉住。
白泽上前一步开口,“当这个吧。”说着将手里的玉佩放上了柜台。
掌柜一眼认出他拿得是上等的和田玉,顿时两眼放光,扑上去拿。
二禾比他更快一步拿起来,还给白泽,“谢谢,不过我不能要。”
僵持之时,门口进来一个少年,一身小厮装扮,进门便道:“姑娘若是急用钱,可以把你的罐子当给我们公子。”
居然还有这等好事!二禾不禁有些疑惑,问他:“你们公子是谁?”
“姑娘无须知道。”少年说起他们家公子,一脸的自豪跟得意,“请随我来。”
二禾和白泽对视一眼,跟着少年出了当铺。
一辆朱漆华盖的马车停在当铺外,一条静谧的小巷里,车窗被一玄色的窗帘遮挡,阻隔了车外的视线。
离老远,二禾他们就闻到马车里浓艳的香料味,不觉皱眉。
马车周围站了不少的丫鬟小厮,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阵仗。
“公子,他们来了。”小厮报完退到一边。
“嗯。”车内传出一个低沉慵懒的男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撩开了半个车帘,露出了半张邪魅的脸庞,狭长的凤目斜挑入鬓,眸光中狡黠隐现,看到二禾,嘴角勾起一丝二禾看不懂的笑容。
“五十两,换你手里的罐子,如何?”语气中听不到一丝可商量的余地,似乎对那罐子势在必得。
二禾不禁起了戒备之心,抱紧手中的罐子,后退一步,盯着车帘,“你是谁?”
车里传来一声轻笑,“我只知道助人为快乐之本,更何况是位美丽的姑娘……”不给二禾说话的机会,他以激将的语气开口,“难道姑娘没本事赎回自己的东西?”
“才不是!”二禾将计就计,假装一副被激怒的样子。眼下她确实需要钱,不然李婶子那边她没法交代,“用不了那么多,五两足够。”
借的多,利息就多,二禾可不敢冒险。
“好!”那人一锤定音,让小厮将早已拟好的借据给她,签字画押,没少一个步骤,也算是让二禾稍稍放了心。
待二禾走后,马车里的人再次撩开一半帘子,眯眼笑看他们消失的方向,直到看不见,才放下车帘,“走吧!”
二禾手捂着怀中那一锭银子,虽只有五两,在她看来却是有千金重。
直到白泽叫住了她,说是已经到了李进良的住处,她这才回过了神,低头看着手里的借据,左下角,落款是“宫弈”两个字。二禾的脑子里又渐渐浮现出刚刚马车里的男子,不觉出声,“宫弈……”
“笃笃笃!”白泽敲门。
“来了!谁啊?”不多时,门内有人应声,却是个女人!
门外的两人对视一眼,均一副看看再说的表情。
果然一个妇人来开门,看着两人发愣,“你们找谁?”
白泽正要说话,二禾上前一步,抢先道:“这是李进良的家吗?”
“是。”妇人来回打量着他们,“你们是……”
二禾顿了顿,施力道:“奴家宋氏,来找丈夫。”
丈夫!妇人登时一惊,宋氏不是死了吗?那么她……
“放心,我不是鬼,也没死。”二禾看出她的疑虑,解释道。
没死?妇人冷眼瞧着二人,“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合伙骗我?”
二禾早料到她会这样问,拿出李婶子给的二两银子,说道:“婆婆让我来送银两,外人总不至于凭白无故送银子给他吧?”
妇人一听,也觉得有理,无亲无故的,哪有人上赶着送银子给人花的?暗骂李进良这个挨千刀的,自己一心一意想要跟他过日子,竟然被他蒙在鼓里!
少了夫妻间最重要的信任,这嫌隙自然也就跟着来了。
巷口,李进良教书回来,见自家门口站着两个陌生人,正要询问,里面的妇人先气急败坏地开了口。
“好你个没良心的,居然骗我!”
李进良莫名被骂,满肚子委屈,“娘子何以这样说?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
“呸!”妇人啐他一口,“少在我面前耍嘴皮子,你是教书的,我说不过你,你自己跟她说吧。”说着将话头转向一旁等着看热闹的二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