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一边想着一边往门口去,打开门一看,如烟就那样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膝盖不声不响。
“如烟。”佞修喊她。
如烟这才有了反应,木然回头,那双眼睛红肿着,明显又是哭过了,“二少爷,参汤冷了。”
佞修瞅着她身旁摆着的托盘上的汤盅,参汤早就冷。
“我送你回房好好睡一觉,等吹雪行了还需你去照看,你不保证身体怎么行。”
佞修一靠近如烟就闻到了鲜血的腥气,一向衣着整洁的佞修袖子上居然血迹斑斑,如烟再也忍不住了扑在佞修的胸口失了风度嚎啕大哭,悲凉哀魄。
“我求你,求你不要有事,求你平安长康,求你不要丢下如烟。如烟这一世,唯有佞修你啊!”
“……”佞修把人搂在怀里,不发一言听她悲悲切切的哀声。
他无声叹了口气,最终应答道,“我答应你。”
埋首在他怀里的女子只是低低重复着那一句,“不要丢下如烟一人。”
病床上的熊孩子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前前后后照顾着修养了一周终于缓过来了,到底是年轻人的底子,恢复的就是快。
为了庆祝熊孩子康复,佞修欢天喜地的去吩咐厨房准备吃的,他要带着如烟和熊孩子去赏梅!
还是如烟院子里的那片梅树林里,梅花今日迎着风寒开满了枝头,殷红似血。
佞修笑嘻嘻地从如烟埋酒的那颗梅树下挖出了一坛夏天埋下去的酒,拍开封泥三人分着喝了。
佞修对西门吹雪说,“是男人就喝酒,酒量不好都不好意思出门。”
西门吹雪拖着大病初愈的身子吹着东北风喝着酒。如烟立马就心疼了,手炉往孩子手里塞,披风紧紧裹着他,生怕有一丝风漏了进去。
佞修一直怂恿着西门吹雪多喝酒,喝到最后一坛酒喝干净了,西门吹雪也醉倒了。佞修抱着如烟嘿嘿嘿地傻笑着,明显醉得不清了。
如烟端着酒杯,望着纷纷扰扰的梅花,生命力最看重的两个人就在身边,似乎追求了一辈子的宁静达成了。
她以为她接下来的生命就这样持续下去,向来身强体壮的佞修缺病倒了,如同垮掉的堤坝,缺口越来越大,再也难以修复。
佞修不喜欢躺在房间里修养,经常到处跑动,徐定的伤养得差不多了,就是那条腿走路不像以前那样利索了。
身为西门府的侍卫,西门吹雪的贴身保镖,庄主病倒,如烟姑娘一心只顾着佞修,少庄主埋头苦练剑法,徐定当仍起了庄里官家的职务,把山庄上下打点妥帖。
佞修笑话徐定,你一个当侍卫的居然还管这些杂乱的东西。
徐定瞅着佞修日渐消瘦的脸颊苦笑,你若是好了,这天就是晴的,你若是不好,我徐定就要留在这藏鸡山庄再也离不得半步了。
之后佞修不理他,照样吃喝玩乐悠哉度日,如烟拼命的把滋补的吃食药物往佞修跟前放,这吃货一样不落的都吃下肚子去了,可身体却从不见好。
如烟从来不在佞修面前哭,但佞修还是很清楚她心里有多难过。
这天起来,如烟去看佞修,结果打开房门就看到佞修在梅树下挖坑。
“二少爷,天刚亮怎么就起了,怎么不好好在房里呆着,外面天冷。”
佞修呼出一口白雾,捧着手里的酒坛子冲着如烟笑言,“平日里都是你酿了酒埋在树下,今日我埋下我酿的酒。如烟如果想喝酒就挖出来喝吧。”
如烟走到他身边,“二少爷还会酿酒?”
他点点头,脸上带笑,“我多年前同我一个徒弟一起酿的梅子酒。清淡爽口。”
多年前?如烟奇怪着,回头发现佞修目光涣散,像是沉迷在人生的某个回忆里。如烟唤着他,“二少爷,二少爷。”
而后佞修如风中枯叶颓然倒下。如烟吓了一跳接住他,拍拍他的脸颊想唤醒他,结果发现他烫得厉害。
他这一倒下就再也没睁开过眼睛。
而他临死前的遗愿只有一句话:没了我佞修,这藏鸡山庄再也不是藏鸡山庄,改个名吧。
西门吹雪望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梅林头也不回的对徐定吩咐下去:“便叫万梅山庄吧。”
……
番外
天泽飞花贯红日,风吹荷叶英雄归。
来年梅开枝头,满园落雪簇红梅,冷香袭人,美不胜收。
彻骨的寒冷却沿着荒芜的心蔓延上来。
藏剑的尸身就埋在院中的梅树下,如烟看着开得正好的梅花就觉得那个跳脱俊朗的男子从未离去。
梅树一年高过一年,梅花开了又凋,谢了又开。
又一年白雪纷纷,北风穿堂,如烟想起当年佞修埋在梅树的那坛子酒,昔日郎儿俊秀脸庞浮现眼前,笑容爽朗语调欢快:平日里都是你酿了酒埋在树下,今日我埋下我酿的酒。如烟如果想喝酒就挖出来喝吧。
那坛子青梅酒喝在口中不似佞修所言清爽可口,入口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