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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2 / 3)

骨比同月份的婴儿好很多,如今已是差不多了,再过几日便能抱回来。”

杨氏见她不信,不晓得如何是好,既已经摊牌,赶紧的便将老爷叫了来。崔员外见这女儿闷声不响,坐在圈椅内,并不质问自己究竟,连瞧都不瞧自己一眼,如同小时候生闷气,不睬家人的那模样,冲过去便蹲身,颤颤巍巍地试探着唤了一声:“闺女?”

却见她攒了一下眉头,扭过身子,像个撒娇的小女孩儿一般。崔员外一呆,晓得不对劲,连忙叫杨氏把梁俊钦请过来。

梁俊钦一到,见了崔嫣眼眸混沌,说话并不看人,添了些怪异小举止,忙忙乱乱的,心口顿一炸,屏住胸内翻滚,缓缓走近,叫杨氏捋她袖子,弯下腰来,轻言细语道:“叫哥哥来给你把一把脉,好不好?”

崔嫣猛缩了回了肘,晃了两下腿儿,嘟嘴道:“我又没病,把什么脉,哥哥先回去看护着小豆包罢。”

梁俊钦一狠心,将她一条纤纤细细的腕子强捉过来,压在指头下面。

崔嫣挣扎着摆脱开来,脸色潮涨成个柿子,极是愤慨:“做甚么呐?我说了没病就没病!”

梁俊钦吞了吞唾,平息了心绪,面上缓和些许,生出些淡淡笑意:“我没说妹妹有病,只是尚未满月,哥哥想给你瞧瞧,若是没养好,小豆包回来了,你怎么有气力去看管他?”

崔嫣一怔,这才乖乖顺顺将手臂递了过去,还主动将袖口卷得老高。梁俊钦红着眼睛将她手腕接过来,覆在那勃动上,腮肌蓦一抖,又是弛了下去,一对英挺眉毛已是纠成了乱麻绕线。

崔员外在边上见得梁俊钦表情,已是恨不能飚出两行老泪,却见他末了抬起手,温柔去抚了一把女儿的额,良久退了几步,脸上犹是悠然和顺:“妹妹还好,就是气血尚不通,虚得很,还得调理调理,这些日子,妹妹听哥哥的话,将身子养好,好不好?”

崔嫣挥了挥手,语气已是有不耐,催促道:“哥哥说了算,快些回去照顾小豆包。”

梁俊钦笑意不灭,只点了点头,又使了眼色予杨氏,叫她将崔嫣搀到里间榻上。那崔嫣也不反抗,由了养娘牵了手领着,木木呆呆,似缕儿游魂离了去。

崔员外见女儿一走,再是忍不住,将梁俊钦拉了出院,一拍大腿哭起来:“这可怎么是好,这可怎么是好哇!”

方才在里头强行冷稳,现下出来,隔了半晌,梁俊钦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个音,好容易才开了口,声音竟已是有些撕裂卡卡:“总是有晓得的一天的……这些日子叫人寸步不离看着,我会每日上门予她送药施针。”

二人又商议了半会,崔员外听梁俊钦一一说来那脉诊情况,已是长吁短叹,老泪纵横,半刻与他离了家中去取药。

却说几日下来,崔嫣犹是不闹不哭,只是宛如蒙了窍门,偎在闺内,成日不语,却也不曾有什么大动静,面上仿似无事一般,偶尔还会问一问小豆包病好些没,杨氏哪里还敢提小豆包这三个字,支吾了了,崔嫣也不多问,唔一声便转头又沉默下来。崔员外生怕将她刺激了,连刚诞生的儿子,都叫奶娘紧看着,不叫他哭得太响亮,免得传过去叫崔嫣听到犯病。

崔妙本就痛悔,听说姐姐晓得了,愈是惊慌,虽惭愧得恨不得死去,却也不敢过去陪伴安慰,只窝在自己房内,将自己当成只缩在壳里头的龟儿,不敢出屋。

恰此际京城已经成了僵局,两方不清楚彼此心意,不敢随便轻举妄动,一个怕天罗地网,一个惧调虎离山,各自只筹谋法子将对方一道功夫歼灭。

齐王深晓皇城之内,大半军力皆控于那十三侄手中,只与幕僚将重心摆在宁王身上。

城内的兀良合真为北地出身,在瓦剌尚有亲缘不断,则求请谏上干脆借兵瓦剌,宁王本怀此意,奈何皇帝怕萧墙之乱未除,又来了颛孙之忧,起先并不应允,后坐困久了,担惊受怕,眼看那外界皇弟势力愈蓄愈大,兽犹斗况人乎,不得不软下口来,令宁王去找向来瞧不起的异族讨救兵。

宁王予兀良合真拨了两支精干骁勇的宿卫军,交了印鉴,托付在三,兀良合真见随队的正是王爷的贴身禁兵,只怕宁王届时身陷险境,颇是犹豫,宁王却只要他安心,快去快回。兀良合真明白宁王已存决绝之意,再不迟疑,带了纩骑便漏夜突围,杀出血道,披风带雨地一路绝尘北上。

齐王这边见京中有人出外借兵,一来派人紧追不放,二来又是加快篡夺之事,只恐外界诸地趁此掀起风波,亦不能小觑,将麾下的心腹重臣拜丞相,擢太保,将军都督更是立了不少,一一派去各地监镇,赫然便成了另个朝廷,与京城对立而伫。

再说梁俊钦日日上门,针灸施药,却不得好转,崔员外见这女儿过了好几日,还是完全不哭不闹,沉静得不得了,一副脑子好像偏偏就是定格在了晓得噩耗之前,死活听不进人话,要去找狐大仙,又要去买招魂幡。

这天梁俊钦又是亲自给崔嫣喂了一剂药,见她眼皮儿犹耷下,恹恹不语,却也没半点悲伤容色,抹了嘴角药汁,便弓起双腿,缩在圈椅内,张头晃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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