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眼?”
崔嫣搪塞了几遭,略想了想,也不怕她笑话,终是憋不过这些时日的心头沉积,仰了颈子,双眸发直,捧了两腮道:“该是有几分担当,有一定名位,脾性深稳不轻浮,行事果决不优柔,对长辈孝顺尊重,对妻房长情专心,大度不记仇,能力排众议,不受外扰,自有一套主张……这样便够了。”
崔妙见她状若花痴,又恁的认真,眼珠子几欲迸跳而出:“初儿姐姐,这还叫够了?没料你看似不声不响,竟这样挑剔,你说得轻巧,天下哪有这种男儿?你说都说了大半会儿哩!不务实,太不务实了!”
孰料崔嫣听了崔妙这话,软脸却一硬,唇儿都嘟噜了上去,驳道:“谁说没有?你没遇着便说没有,未免太武断了。”
崔妙嘴厉,不甘回道:“可惜呐,纵是天下有这样优秀的男子,早便是为人夫,为人父了,寻常女子哪有这样幸运嫁了去当正室。”
崔嫣正被明中心事,弧齿一碰。崔嫣见她面色怪异,心想好容易同她亲热起来,免得又惹她不快,只笑道:“不过听初儿姐姐这样说,倒是遇着了?”
崔嫣恹恹:“遇着又如何?也不定能有个结果。”想着那人将自己的心挑动了,却若即若离,不免又有些颓然。崔妙闻言愈发算准了崔嫣心中有人。
身在男女□当中的人,遇事也尤其宽容,恨不能天下双双对对皆成眷侣,便揽了姐姐脖子调笑:“若真是有这么个人,我何尝不愿他来当我姐夫?姐姐何必卑谦,芳华正盛的妙人儿,我就不信那男子挡得住这样的风情!”
崔嫣从来不觉自己有何出挑过人之处,但被崔妙这么一鼓舞,生出几分不知哪里来的自信,听她说的露骨,不由咯咯笑出声音。
闺阁少女谈及雪月风花之事,尤其振奋,何况二人心中那一处柔软皆已种了情根,相见时刻不过规定只一顿饭的辰光,却聊出许多从前鲜少挖掘的心迹。
崔嫣进了甄府,除却思家,最最委屈的便是受了甄廷晖欺辱那一回,眼下正是融洽,心绪一松,便将那连跟甄世万告状时都不曾细说的事情予妹子倾吐了出来。
崔妙闻言惊道:“那还得了?我就说这甄家的小子是个下流胚吧!”崔嫣怕她捂不住嘴回家说,又说了前因后果,讲甄廷晖已得了教训,再不得有胆子,免去她叫嚷,又千叮万嘱她千万别告诉爹爹。
俩人这一番言语往来,又是牵扯了不少彼此的私房心事,愈发绑得紧。崔妙见姐姐言谈肆意许多,较之离家前又蜕走了一层茧壳儿,心忖这个年朝的女子关在闺楼方寸之所,果真是摧人天性,实在要不得,有了自己的天地,到底还是同放了飞的蝶子,行事作风都不一般了。
由甄廷晖一事聊到男女隐秘上,崔妙也忍不住,凑近姐姐耳畔边上,悄悄同崔嫣讲了一些从未向任何人提及的闺阁私房话儿。
崔嫣听了,不由容色大红,手心都沁出了细汗。从前也听崔妙讲过一些逾出闺门外的邪话,却还未大胆到这个度上,现下听了,却也不像以前那样捂耳,只呆呆问:“男子果真是喜欢那种样子?”
崔妙并无意教坏崔嫣,只肚子内这些形形□的的别世记忆,自出生一直存到迄今都没法子与旁人交流,眼下找到了机会,又见姐姐听得进去,岂会放过?一时兴致盎然,连连点头,说得几是停不住嘴,看崔嫣听得聚精会神,末了还主动相问,愈发生了精神,只觉自己宛若领了只白兔,大摇大摆地带到不归路。
姊妹二人相谈甚欢甚秘,脸红身热,越拢越近,不觉又笑出声响,竟引得人前来张望,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甄廷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