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一块,探春想要和相熟的黛玉一起住,也算不上奇怪。
但是黛玉牢记母亲说的话,在宫里服从安排就好,千万不要做得太多,而且她深怕母亲所说计划中的恭妃的安排被探春察觉,也并不想和探春一起住,便以不想多生事端为由婉拒了探春的提议。
探春无法,只得笑笑离开。
探春会做出这样的提议,并不是简单的想和认识的人一起住。贾家的名声不好,她们三人虽被留了牌子,大概也不过是看在德嫔和贾母的一品诰命的面子上,想要有好的前程,怕是很难。和探春住一起的那个秀女,说话有些尖酸,专挑着探春的痛处说。
探春原想着,若是能和黛玉住一间,一来可以避开同住者的讽刺,二来也能借着黛玉的清白名声抬一抬自己。黛玉那般出色,关注的人必然是多的,但她太出色了,难免遭人忌惮,反倒不会太顺利。那么,站在黛玉身边的自己,就可以借着她获得更多的关注,却不会太遭人忌。
可是黛玉拒绝了,探春也没有办法。
秀女们的每间屋子都有一个小宫女伺候,黛玉她们那屋的小宫女第一日就递了暗号给她,是恭妃的人,黛玉心中稍安,也十分庆幸没有和探春换屋子。因为和黛玉住一间的霍硕特氏是蒙古人,汉语虽然会说,但并不精通,要瞒过她的耳目,比瞒过精明的探春要容易得多。
秀女们留宿宫中,是为了学习宫廷礼仪,也是为了让宫里的贵人们考察秀女们的人品才学,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若非后台极硬的人,也是不敢乱来的。
这一期的秀女,并无家世格外显赫、野心勃勃之人,故此,也无人敢胆大妄为行事。黛玉虽受些小小刁难,倒也无伤大雅。
至于宫廷礼仪,黛玉在宫外是由宫中出去的教养嬷嬷亲自教导出来的,她自是轻易就可以做到分毫不差。三春却只是在去年才急匆匆找了教养嬷嬷来教导,好在三人也是聪慧的,虽不如黛玉娴熟到位,却也出不了差错。
黛玉进宫之前,夏凝珏都从天津赶回来一次,和她说过选秀的章程。不过那是夏凝珏完全就是走程序来的,和黛玉却是不同,不过被人算计的经验却是可以和黛玉说道说道的。
所以,黛玉在宫里十分小心,轻易不出房门。
黛玉的姿容最是出色,家世也不差,难免招来许多的敌意。然黛玉心思,却最好能够被撂牌子出宫自行聘嫁。黛玉不愿惹事,处处避开锋芒。
后宫妃嫔对黛玉也是极为的忌惮,几次赏花听戏,林黛玉都被她们有意无意地边缘化了。林黛玉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大意,生怕行差踏错半步就前功尽弃。
她同屋的霍硕特氏因为是出身蒙八旗,算是身份特殊的一员,为表满蒙亲善,蒙八旗每次都会有秀女充斥后宫,霍硕特氏表现上佳,看得出来太后对她十分满意。
黛玉对霍硕特氏的感觉有些怪异。她并没有从霍硕特氏的身上感受到敌意,但是霍硕特氏的表现却是处处都想要压她一头,非常高调地将黛玉的风头夺去不少。但她们蒙古人天性就比较豪爽,她这般高调的作为,也并没有人觉得有问题。
因为霍硕特氏的高调作风,倒是分薄了不少来自秀女的敌意,很是让黛玉松了口气。
很快,就要到皇帝亲阅的日子了。在这之前,皇后亲自办了一次赏花宴,后宫里各宫的妃嫔、贵人、常在、答应,浩浩荡荡的一大堆人,都出席了,秀女们也沾了光。
三四月里,春花都开了,桃花益发灿烂。
后宫这个地方,人人都是演戏的高手,心里想些什么,表面上是绝看不出来的,至少表面看来,她们对秀女都和颜悦色得很。
黛玉的手心微微汗湿,主要的计划都会在今天实行。母亲为她铺好的路,决不能因为自己的胆怯和大意而毁掉。在宫里动手脚,算计帝心,所冒的风险不可谓不大,哪里会像母亲说的那般轻描淡写?说到底这也算得上是欺君之罪了。
黛玉有些许的紧张,但是周围的秀女们,少有从容不迫的,所以她这样的表现反而显得正常得多了。
恭妃的眼神淡淡地扫过诸位秀女,不着痕迹地看了黛玉一眼,看她的表现尚算镇定,心中也微微有了底。眼光又扫过跟随在金锁身后嘘寒问暖的薛宝钗,心底不由得泛起一抹讽刺的笑。不知道现在的宝姐姐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呢?
薛宝钗是什么感觉?她一贯挂在脸上的端庄大度的笑容,几乎快要挂不住了,嘴角好像有千钧重。
当年在贾府的她,力压三春,比之林黛玉也是不遑多让,说起德嫔,也能叫一声大姐姐。可是那样的日子,如今想来,却好像做梦一样。
德嫔是金锁的主子,而薛宝钗却只是金锁的奴才。薛宝钗如今每天都要跟着金锁去给德嫔请安,而且自称是“奴婢”,心高气傲的薛宝钗每每看到德嫔扬起的嘴角,心中就嫉妒得快要发狂。
而今天的赏花宴,薛宝钗原本已经以胎儿为重的借口说服金锁不出席,却被德嫔破坏了计划,并且德嫔点名叫金锁带她一起来,说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