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徐娜躺在床上,卸了妆的她缺了平日的光鲜亮丽,像枯草,生命力在不断衰减全文阅读。她并不在意地微笑,对着病房里唯一一位探望的人说:“来了。”
慕友诚显得有些疲惫,他手中握着一支香烟,捻在手中一直没点,嘴角几度扬起又落下。在听到床上的徐娜开口之后,他才舒了一口气:“醒了,从前几天到现在你已经昏迷五天了。”
徐娜笑得依旧灿烂,好像现在她正在一片花海中奔跑而不是纠缠于病床间:“我知道,昏迷超过一周的话,说不定就不能醒过来了。不过我每次好像都很好运。”她伸出手,等到慕友诚拉住她的手,才又开口,“不好意思,耽误你的婚期了吧?听说昨天晴晴从我这里接到一个电话就突然跑出去,她没给你们添麻烦吧?这孩子像她爸,冲动、不计后果,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身体,我不该把她留在你身边……”
慕友诚一直在耐心地听她说完,然后才松了松自己的嗓子:“她很好,你不用担心。”
徐娜猛烈地摇起头来了:“不不不,我不担心她,这些年你一直宠着她,她一定过得很好,可惜我担心你。”她把慕友诚的手放在自己嘴边亲了一下,“老慕,你的样子很不好,婚礼不顺利吗?沈小姐安静沉稳,很适合你,你的眼光一直很好……”
慕友诚想了想,语气平静:“她确实很好,我骗她了,她也不拆穿我,配合我把这场戏演下去。”
这几天慕友诚一直在犹豫,他的犹豫来自于要不要按照原定的时间举行婚礼。他的顾虑并不是因为想不想,而是因为好不好。就在他出院之后的不久有人联系了他,告诉他关于念安的事情。起初这些内容并未引起他的注意,而当昨夜慕晴把这些内容再一次放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却不能不担心了。电话是谁打来的,慕晴显然只是那个人派来打的一剂强心剂,告诉他们,Ta在背后掌控一切。
难道真如Ta所说:如果举行婚礼,Ta会毫不留情地向媒体公开念安的一切秘密?他不能不顾虑?念安好不容易过上一阵子平静的生活,若是他带给她的是另一重的伤害,他宁愿将婚礼缓一缓。可惜当慕晴把所谓的“证据”甩出来的时候,他竟然嘴笨地问了一句“你堕过胎?”说完他就后悔了,五年前,他就是念安的听众,他替念安把过脉,他……竟然用这么拙劣的谎话来试图引发矛盾借此拖延婚礼,以便找出那个背后之人……不管背后有多少理由,从他说出那句话开始就错了,错得离谱。
他还记得念安一句话都没说就收拾行李离开的样子,他想追出去,却碍于慕晴在场,显然慕晴和背后的那位是有联系的,他想若是借由慕晴的口告诉那位,他们吵架了,他们闹矛盾了,他们的婚礼延期了……会不会有利于拖延时间,让他有机会查清楚?
这么一想,那一刻他竟然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念安离开,那一刻心疼吗?心如刀割。他四十二了,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就算是当年夫人去世,就算是夫人的妹妹徐娜也患上相同的病症……他这个没心没肺的男人都不曾有过这种心如刀割的感觉,而这一次他确确实实感觉到了。
事情过去了不过几十个小时,他却觉得有几个世纪那么长,瞬间苍老的感觉。
他回过神,摸了一下徐娜的脑袋:“这些事我会处理,你好好养病。这次你是胡闹了,明知道身体不好,怎么还能坐飞机赶过来呢?”
徐娜努力缩了一下脖子:“我这不是想看着你结婚吗,你的幸福是我现在最想见到的一件事。毕竟我和慕晴都欠你太多了,那时候若不是你肯牺牲名节收留我们母女,我……”
慕友诚打断她的话:“好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养好身体,慕晴需要一个健健康康的母亲,你知道吗?我可以护着她一辈子,但是她真正需要的是你,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提到这个,徐娜不再说话了。她的姐姐徐慧是慕友诚的妻子,但很多年前因为一种非常罕见的癌症去世,而她在姐姐离开之后被发现,也患着这种癌症,这病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睡美人,事实却不容乐观。患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睡过去,一旦睡过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有的人很幸运能醒过来,但是有的人却从此一睡不醒……
这样的自己如何能照顾女儿?
**
真真很吃惊地发现念安终于出门了,萧宸说他带念安去外面走走,而念安也没有反对,看样子这个萧宸做通了她的思想工作了。小芳和真真嘱咐了几句就目送他们离开。忽然小芳阴测测地冒出这么一句:“哎,可怜的。”
真真好像是没听清,问了一句:“啥?”
小芳却背起自己的包,甩了甩头发:“没啥,老娘要走了,等念安回来帮我带一句话给她,让她别做害人害己的事情。”
真真再次疑问:“你到底说啥啊?”
小芳扑哧一下笑开了:“我说,你别步姐的后尘,该找个男人定下来了。交通部的那个我看就挺不错的。”
把小芳欢送走了之后,真真坐在沙发上发呆了很久,这几年她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