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霎那黎惜芝脑海里只有两个念头,其一是太倒霉催了,其二到底要不要转过身去。这个声音分明就是今日的那个讨厌鬼,她哪知道竟然这么巧,白日他闯了自己的房间,夜里自己竟然又闯了回来。
还在思索的档儿,肩膀已被人扣住,旋即身子一转迎面撞上身后人的目光。黎惜芝第一反应是将脸捂住,然后一想实在是欲盖弥彰,便生生止住了这股冲动。两人大眼瞪小眼许久,她问道:“你为什么在我房里?”
面前人一愣,明白过来后抬眉道:“你进自己房间会偷偷摸摸到处乱翻吗?”
黎惜芝脸色微哂,招架不住只好承认:“我只是想跟你借件衣服。”
“白天才骂过我不要脸让我滚,现在想让我借你衣服?我有这么好说话?”男子双手环起,模样看起来比白日不可一世多了,果断干脆地回道:“不借。”
黎惜芝不说话,将他定定地看着,总觉他还有话要说。斯须果见他话锋一转道:“除非你告诉我为何会带着一只老虎出行。”
这货果然对猫猫有着莫大的兴趣,黎惜芝的警惕感陡然上来,想也没想地转身就走,“不借就算了。”
只是还没走出两步,面前就横了一双手臂,黎惜芝抬头,见他蹙眉问道:“你怎么就不考虑考虑?”
黎惜芝偏头想了想,然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有无婚娶子嗣?家中父母可健在?平日做些什么工作?”
他愣了愣,想来是没反应过来这话题怎么转的如此厉害,下意识地问道:“关你什么事?”
略略吁了口气,黎惜芝口气无澜地道:“对啊,关你什么事?”
在面前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的光景,从他身边绕过往门口走去。手才将将碰到门板,便有一个手掌随后落在她手的上方,按着门板让她推动不得,接着是清涓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叫成斐,今年二十,无婚娶无子嗣,父母健在,乃是商贾之家。”
这下轮到黎惜芝怔忡,那些问题都是她随口一问的,谁知道这人还真给自己回答了。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喃喃地哦了一声,便要将门拉开。奈何他的手一直不松开,黎惜芝就一直拉不动,无奈之下只好说:“我知道了。”言下之意就是你赶紧松手让我离开。
可是这个人端的是不懂察言观色,非但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还不屈不挠地问道:“我把你的问题都回答了,你也该回答我的了吧?”
黎惜芝装傻:“什么问题?”
饶是在黑暗里,她依旧能感觉到眼前的人阴恻恻地笑了一声,让她顿时觉得周身的寒意更甚。只听他道:“一个漂亮姑娘带着一身的伤,还协同一只危险的猛兽,难道不足以勾起人全部的好奇吗?”
要是可以,她真想当场扶额,“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眼前人影一晃,便见这人干脆身子一斜倚在门上,更直接地挡住了她的去路。是招牌的双手环在胸前的动作,下巴微微挑起,模样既猖狂又嚣张,噙着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黎小小。”她本想编个乱七八糟的名字,但是脑子一堵什么也想不起来,但是又不能将真名道出来,便胡诌了一个黎清帆时常挂在嘴边的名字。
便听他又问:“那只老虎的来历?还有,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两个问题倒着实让黎惜芝为难,抿唇思索了半天,尚纠结的时候听得他一声“说实话”,只得乖乖道来:“其实我是段家的一个丫鬟,段家的少爷段言从外面带回来了一只老虎,总是命人折磨它虐待它,我看不过眼,就趁昨天没人看管将它带出来了。”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今日段家要寻的人就是你?”
黎惜芝垂眸不语,只是这表情在旁人看来,便是默认无疑。后来他向旁边侧了身子,不再堵着她的路,只是表情略有些探究。黎惜芝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话,匆匆离去。
第二日擦过药后,黎惜芝趴在窗台上往下看,街道上并没有昨日那么嘈杂,看起来与平日无疑,想来段言是不打算大动干戈地寻自己。她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些微的气闷。也因着没有弄到男装,她都不敢下楼去吃饭,只能让人送上来,这样日子恐怕还要再熬上好几天。
正在她收了目光,瞅着猫猫无比忧愁的时候,门被人从外边推开了。黎惜芝的心惊在看到来人后才缓和,只看了他一眼便没好气地问道:“你又走错房间了?”
来人正是昨日的成斐,带着他特有的清冽之气,如一阵煦风入了房间。倒是没在意黎惜芝明显不待见的口气,大咧咧地坐到她对面,将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给你的。”
黎惜芝看了一眼,是个简易的布包,看不出来里面装的什么。她好奇地探手拿了过来,将那东西拆开,便见里面是一套蓝色织锦男装,顿时面色有愕,抬头见他一脸坦然,想了想问道:“你……对别人也这么好吗?”
虽然这人有些不讨人喜欢,但是从昨日他贴心地唤来了妇人给自己上药,今日又给自己准备了男装,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