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看着。澄澈的眸子在昏暗中异常明亮,让段言想假装没看见也不行。
他又翻了一页,提笔在边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淡淡地说道:“闭眼,睡觉。”
黎惜芝才不听他的话,嬉笑道:“你让我看一会儿,我等下也给你看,不收钱。”
“尽说胡话。”虽是这么说,他的眼里已浮上了浅浅笑意。“没个姑娘家的样子。”
黎惜芝自然看不懂他带笑的眸子,只以为他又是在训斥自己,当即反驳:“我有没有姑娘家的样子,你难道不知道?”
这话若是以前段言听了也没什么,可是在这关头她这么说,让他不得不又一次产生疑虑。将账簿放下,他起身走到床边,看着她自知说错话有些退缩的眼睛,一步一步逼近,然后说道:“我不知道,但是一会儿可能就知道了。”
黎惜芝攥着薄被的手紧了紧,几乎要退到墙角里,“你等等,别过来。”
段言略微挑眉,“我是你夫君,为何不能?”
她蛮不讲理地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有些事情从不在意过倒还好,一旦在意便发现处处都有问题。段言觉得黎惜芝这反映委实奇怪,此前他脱她衣服时,她也是这副受惊委屈的模样,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倾身对上黎惜芝的眼睛,目光坚定而冷凝,“由不得你。”
或许是真的被吓住了,黎惜芝登时便红了眼睛,大有你敢碰一下我就哭出来的趋势。
段言又道:“除非告诉我为什么。”
于是黎惜芝的脑瓜子开始快速运转,思索他话里的可信度,少顷抬起湿漉漉的眸子,“会很疼,我不要。”
段言霎时没了言语,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些便不会疼。”
黎惜芝一脸的质疑,好似他在说笑话,“你拿棍子打我还会轻些?我才不信。”
话音刚落便见眼前的人黑了一张脸,段言本就生得冷漠,如今再换上这副表情,顿时让黎惜芝觉得如陷三尺冰窖。以为他不高兴被自己揭穿,便嗫糯道:“你……”
才刚出口,便听他似乎咬着牙问:“这是谁教你的?”
黎惜芝被他的表情吓住,不敢不回答:“黎,黎清帆。”
再听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非常好。”
从此,黎清帆在段言心中便跟禽兽画上了等号。
被黎惜芝这番话一搅和,段言就算原本存了什么心思现在也完全被浇熄了。他褪下外衣躺上床,看了一眼仍旧惴惴不安的黎惜芝,心想总有一天要让她知道到底疼不疼,然后说道:“睡觉。我不对你做什么。”
见他不是在开玩笑,放下心来来的黎惜芝这才安稳地阖上眼,沉沉睡去。
她睡的踏实,连早晨段言起来都没有察觉。立在床边看了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的小身子一眼,平日里娇憨偶尔狡黠的眸子阖着,脸蛋细致白嫩,他俯身以食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面颊,良好的触感让人忍不住一碰再碰。
朦胧中觉得脸颊痒痒的,黎惜芝困顿地睁了睁眼,厚长的睫毛微微扇动,她这才有些清醒。看了看屋里已没有人,禁不住纳闷:“难道刚才被鬼摸了?”
想想大概是错觉,便起来穿衣裳,丫鬟来的时候她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院子里了。还在闭眼呼吸早上清凉的空气,那丫鬟走来对她说:“黎姑娘,夫人请你过去一趟。”因着皇上指婚的事情,是以黎惜芝同段言成了亲的事除了段父段母,并没有同府里人说。
虽是疑惑,黎惜芝仍旧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跟着那丫鬟走到主屋,便见段母已经穿戴整齐端坐在那,端着茶杯浅浅啜了一口,目光向她扫来,凌厉而严肃,不复那日在书房在的模样。
黎惜芝走到她跟前乖巧地唤了声:“伯母。”
将茶杯放下,她不轻不重地道:“坐下吧。”见面前的姑娘眨巴着一双水灵的眼睛看着自己,她一怔,定了定心神道:“我便开门见山地同你说吧。黎姑娘,你确实是讨人喜欢,但是你不适合我段家。”
“那日我无意间听到你和言儿并未圆房,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正如我所说,此事没有几人知晓,我可以再为你安排个好人家。言儿今日是多么的忙你也看到了,他为了这事在皇上和郁家斡旋,你难道忍心看他这么疲惫?黎姑娘,若你不放手,待郁家小姐嫁进来后,日子也定不会好过……”
后面段母又说了许多话,她都没有听太进去。撑着脸颊坐在亭子里长长叹了一口气,黎惜芝还是第一回感到如此头疼。段母的大致意思就是,你快点离开吧我给你些盘缠够你过下半辈子只请你不要再缠着段言了。
她坚定的心竟然被说得动摇,连面前煮的茶都失了一份细心,被她闷闷地看着。
斜阳西下,仍旧不见段言的身影。茶已煮沸,她这才从呆愣中缓过神来,忙要将砂壶提出来,却不小心被烫着了手。她疼得吸了一口气,奈何附近找不着水,便将被烫伤的拇指含在口中,以缓解疼痛。
这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带着徐徐的凉风,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