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唤来丫鬟拿了跌打损伤药,在丫鬟进来前放下床帷,挡住了她的身子。将她的手肘抬起,皓白的肌肤上淤青了好大一片,他沉下眸子不悦地说:“下回注意些。”
黎惜芝浅浅地嗯了一声,不知道他听到没有。一低头便能看见他浓密的睫毛,为自己涂抹药膏的手很是轻柔,一下一下地化开,是平时罕见的温柔模样。她微微看痴,待到药膏涂抹好的时候,慌乱地穿上衣裳下床,支支吾吾道了声“我去给你拿药”便匆匆跑开了。
黎惜芝走后,段言倚靠在床边雕栏上闭目,不一会儿有一个人影落在床前,低声道:“爷。”
他抬眸,睁了睁后又阖上,“查的如何。”
那人影答:“除了府里的丫鬟,黎姑娘取完药后还撞见了一个人。”他见段言面无表情,想了想说道:“是傅家二子,傅行彦。”
听罢,段言缓缓睁开眸子,里面犹如凝结了一季寒冬。他道:“将那丫鬟找出来,若是真同傅行彦有关系,便埋在南边坟地。”埋字有多层含义,他既是这样开口,多半是指活埋。
该人领命退去,屋内再度变为沉寂。段言的面容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只听一声似感叹又似嘲讽的话语:“四年了,竟还在忌惮么……”
准备了几样早点,又煎好了药回来的黎惜芝将东西搁好,端着药走到床边。见他阖着双目,还以为是又睡过去了,便腾出手来轻推了一下他,“阿言,醒醒吃药了。”
他陡然睁开眸子,里面一片清明,哪有半分刚睡醒的模样。刚睁开的瞬间眼里尽是狠厉的冷冽,是黎惜芝从没见过的模样,他平日里虽然冷峻,却不曾这般没有丁点温度,是以黎惜芝被吓了好大一跳。眼看她手里的药就要洒出来,段言伸手接过,几口饮尽放在床边,眉眼已没了方才的戾气,“把早点端来。”
黎惜芝回神,念在他是病人的份上不同他一般见识,将早点端来搁在床头。正欲离开,听得他道:“回来。”
她转身扬眉,“还有什么事?”
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怎么,段言低低地咳了几声,眉头不舒服地皱起,“我是因你才中毒,你不打算负起责任?”
一句话说的她无言以对,此事确实是她的疏忽,再看他比平常虚弱的模样,一下子软了心。只好走回去将一碗清粥从托盘里端出,坐到床边塞到他手里,“喝粥吧。”
他不接,手从碗沿滑下,气人地道:“端不动。”
黎惜芝抿唇,他这分明是要人喂的节奏,但不好拂了他的意,想了想还是顺从地舀起一勺粥搁到他嘴边,不情不愿地说:“张嘴。”
段言张口喝下,黑如深渊的眸子一直看着黎惜芝,这个目光让后者没来由地一阵不自在。他不再说什么,乖乖地一勺一勺喝下她喂的粥。由于胃被毒性侵害,只能食些粥羹,将那一碗粥喝完后,段言闭眼翻身复又睡去。
他这翻脸不认人来的太快,黎惜芝端着粥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对他的行为瞠目。
将东西收拾完毕后,黎惜芝让人好好照看段言,便出了府去。她站在连枝楼的门口,没有进去,反而凭着记忆往一个方向走去。好在她不是路盲,记忆力也不弱,没片刻便见到了一座府邸,府邸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傅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