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临终前那几句话,却让尔淳感到自己身上背负了千斤巨石。
尔淳对太皇太后的感情,绝对不会比康熙简单。重活一世让她看明白了很多以前并没有注意到的事儿,也因此对太皇太后产生了很大的改观。
同前世一样,太皇太后对待晚辈还是那么的慈祥和蔼,在很多时候她所展现出来的对她这个皇后以及诸位皇子的关心,绝对不会是假装出来的。但同时毫无疑问的,太皇太后是一个成功的政治家。她在维护大清的利益的同时也会考虑到科尔沁的利益。而经历过两次帝位之争的太皇太后,毫不犹豫的站在了太子的身后,成为了太子坚强的后盾,甚至在有时候默许了索额图的作为,只为了给太子增添一些助力。所以相对的,对于其他皇子,一旦对太子造成了威胁,例如这两年逐渐出色的大阿哥,还有同是嫡子的胤禛,她就会自然的产生一种戒备。
有时候,尔淳真不想让自己去想那些事情,居然是出自人前如此和蔼的太皇太后的吩咐。但同时她也很奇怪,因为几次事件中太皇太后所作出的决定或者说让步。其中最让她费解的恐怕就是当年立她为后了。她才不会相信太皇太后只因为皇上给她加徽号以及对科尔沁的那一点点优待,就会做出如此大的让步。只可惜如今太皇太后已经去了,相信皇上也绝对不会告诉她实情,这件事怕是一辈子都难解了。
而太皇太后最后的嘱托——照顾胤礽,她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只是尽一个皇后、一个额娘的责任,她知道太皇太后的意思,这是让她在作出承诺。终其一生,只要有佟佳尔淳在的一天,她就不能让自己的儿子甚至其他阿哥夺了胤礽的太子之位。
尔淳不明白,太皇太后难道就认定了自己会让胤禛抢了胤礽的位子吗?她自认为从始至终都做得很明显,尤其是在太皇太后面前,她一直在尽量表示自己对胤礽继位的期待。她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在告诉太皇太后、康熙甚至所有人,皇后支持的是太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太皇太后还是不信呢?那么表哥呢,表哥会相信吗?九龙夺嫡,难道还会再次上演吗?
即使如今跟前世已经大不相同,但是还是有很多东西并没有发生变化,比如皇子的出世。没有了乌雅氏,六阿哥还是出生了,并且还是早夭了;没有了卫氏,八阿哥也出生了,虽然迟了两年;而其他人,在没有她的出手干预之下,从九阿哥开始到十三阿哥,仍旧是跟前世一样一次出生,生母和姓名都没有改变,只是有些人的出生时间往后推了而已。
那么,难道前世的命运还是扭转不了吗?
灵堂里充斥着的低低的啜泣声让尔淳忽然就心烦了起来,她如今没有心思再去思考那些事情了,也不应该再纠结于这些事情。如今还有好多事等着她来做主,还有好多人需要她来照顾,她所能做的就是打起精神,努力打点好一切,让太后、表哥还有孩子们能够安然的度过这段孝期。
“主子,敏嫔娘娘带着九公主来了。”
敏嫔就是十三阿哥的额娘,前世的敬敏皇贵妃,尔淳因为前世十三阿哥对胤禛的好,也算是卖了个人情,在她刚进宫的时候就给了个贵人的名号。等到生下了胤祥,便在二十四年大封后宫的时候升做了敏嫔。九公主则是她才生下的女儿,因为儿女太多,如今的序齿都是按着还活着的几位公主叫的。
“胡闹,本宫不是说了让她好好在永和宫养着吗,这才出了月子,就是她受得了,九公主如何受得了。赶紧派人把她送回去,就说是本宫的旨意。”
不一会儿又有一个小太监来传话,“启禀主子娘娘,梁公公请您即刻去乾清宫。”
梁九功一向是有分寸的,怎么就这个时候来叫她呢,难道是表哥出事了?尔淳不敢迟疑,此时皇太后也不在,只能让钮钴禄氏暂时照看着灵堂的事宜,自己急急忙忙的赶到了乾清宫。
原来是康熙醒来之后知道自己中计了,正跟梁九功发火呢,还非要立刻去灵堂。梁九功又不能辩解什么,只能尽量拖住皇上,又让人去请了皇后过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朕不安!朕不吉祥!你如今的胆子也愈发的大了,竟然还敢对朕下药了!”康熙明显的怒不可遏,他万万没有想到,尔淳居然也会糊弄他。
原本蹲着身子的尔淳连忙跪在地上,“臣妾惶恐,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的身体着想啊。”
康熙气到极致,脑袋又涨得很,诛心之话脱口而出,“为朕着想就可以给朕下药了吗?可是朕太惯着你了,这回是安神药,下回是不是就是鹤顶红了!”
“臣妾不敢,请皇上责罚。”
脑袋重重的磕在地上,却一点都不觉得疼痛。表哥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怀疑她会对他不利呢。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瓷器的破碎声随着话音的落下而响起,碎成几片的茶杯混着茶水和茶叶散落在尔淳身边,甚至有些溅到了她的腿上。
屋子里的人,连同梁九功在内,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火烧身。连一向受宠的主子娘娘都吃了排头,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