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我猛然惊醒了过来,不过却是视线不明与喘息艰难着。
猛起力量挣扎也挣扎不开之后,我想起了这是在地底,深以为这次总算是要阵亡在这里了。
心境越想越拔凉拔凉的把身体彻底放软,预备安静的迎接死亡的来临。
却不想忽然一阵剧烈的晃动与破土声齐齐袭来,还不等弄个清楚明白,已经感觉到有许多粗粗细细还异常柔软的触手,密密麻麻的将我的整个身体包裹了起来,并向上用着急速的猛力拖动起来。
等破土而出被高高朝天抛起时,我闻到了风里的花香,终于大感呼吸顺畅地再次睁开了双眼。
包裹住的我一群触手也在我睁眼的同时全都集体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任我大感肌肤被风刮得凉飕飕着往下掉落。就在我以为快要掉落在地面摔成肉饼时,又被一颗柔软的黑蛋给重新顶了起来。
为此大感欲哭无泪与雷霆欲爆时,居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身为人了?!
遭遇这种忽然再生为人的感觉,我本是异常恼怒的心境,有种轰然炸开的极大冲击喜悦感。
不过唯一有点小小遗憾的是,我是身无片寸缕地Luo着的。被凉风一吹,有些忍不住的打颤。
不过好在全身上下都粘连着黑漆漆的泥土,而且这里除了我与黑蛋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人在。
于是把心放宽,想要动一动无比僵硬的身体,最终却是以失败告终。只能死了心的任底下黑蛋一次次的顶高,眼看着身上的泥土因为此举被震裂,在月影斜稍间或是粉碎成渣或是整块往下掉落。
直到底下黑蛋或许是觉得此举无聊了,将我安稳的滚落地面时,我这才悲愤的抱住了这枚黑蛋入怀,狠狠的摁住了牠的某一角,紧咬着牙口低低怒道:“听着软蛋妖孽,我是费尽气力疼得晕死过去才把你生出来的娘亲。你要是再这样肆无忌惮的欺负我,信不信我一口把你再吞吃回肚子里去。”
说完这句,我俯下牙口在黑蛋的表皮下真的重重报复着小咬了一下,却不想此举居然会激起了怀中的黑蛋奋起挣脱。等挣扎开后,牠一个跳跃滚蛋,滚出了老远去,似乎还开始了瑟瑟的打着颤抖。
看吧,这就是我生下的一只蛋娃,怎么能对牠奢望那人世间的母子情深呢。
而我也是被生养之人给狠心抛弃,并在长久的年月中被养成得凉薄如冰了。
此刻再来渴望能与所生的这枚蛋娃会有情感上的共融,真是一场极大的讽刺与笑话。
无奈中深深暗叹一息,有些略起微妙的伤感,大感挫败的萎顿躺倒在地与幽幽夜空相对而望。
朦胧夜空之上,皎洁圆月笼纱,柔风细吹着流云飘荡。幽蓝之中,一条银色流洋犹如九重天阙那仙女身上似云如雾的素纱披帛,渺渺悠然着流淌于满天忽明忽灭的星辰之间,别有一番滋味的美丽。
顺着月光而下,宫殿后的两座山峰上依旧是怪石与荒草蔓生,数不清的小树依旧傲然地挺立那山坡之上随风起而摇曳生姿着。偶然间看错一眼,只觉得那些排排的小树,似张牙舞爪的鬼影重重。
这才记起了这里是一个大神的墓穴来着,既然能有妖孽困于此地,有鬼也算不得什么稀奇。
一时被心底这种突升的感触吓得胆寒不已的忙收回了视线,只敢痴痴观望着头顶的近处风景。
视野里,冷冷月光从高大树木的缝隙间倾泻而下,与树木的影子合二而一的轻柔翩翩起舞着。
整个的天地间,安静得只能听到冷风吹过树木发出的婆娑声。
静谧得给人一种已离红尘世俗很遥远很遥远的孤寂感,恨得只能紧抓住手边的青草来泄愤。
恍然间一个猛力的弹跳起来,认真仔细的观望了四周一眼,这才发现了什么不一样了。
我记得在把自己深埋入土中时,这片露台上正遭遇着一片大火才对的。怎么现在所有的一切还是原样,毫无半点遇火的痕迹?诧异了数秒,抬脚朝黑蛋走去,却不想我一步步的进牠却一步步的退。
实在闹心这分明是母子却又无法沟通的障碍,我把自己扑进了露台上齐腰的浅水池子里。
开始就着月光一点点的清洗起自己来,等清洗完了,才又记起了没有任何的衣衫可用来裹身。
只能懊恼的拨弄了湿漉漉的长发挡住了胸前两点,赤脚走回了朽木卧榻旁将自己卷缩了上去。
刚一个侧身,却听见了一阵人声的轻咳响起。迅速抬眼寻声所望,只见头顶桃花树稍间居然显露出一双人眼来。这双眼与我对视了几秒,忽然别开视线着落下了一套白色绣着艳红桃花的衣袍来。
见此一幕,设身处地着想想自己的变异,我没有再觉得有任何的惊讶,毫无扭捏的将一身白色衣袍穿戴在身。俯下视线下地周围寻觅了一阵,等终于寻到了一物之后再起身重新走回了桃花树下。
跟着一言不发的举起手中物件,微微笑眯了眼地使出了吃奶的气力朝桃花树的树杆猛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