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残还用说么,嗜血残忍藐视生命妄开杀戒之人,都符合凶残之名。至于怪物么……”
长忆有些迟疑了。
其实按着她前生的习惯刚才想说的是“妖怪”而不是“怪物”,不过在这个仙侠世界里“妖”却是六道里正式定性的一大种族,所以她只好用怪物一词来代替了……
“怪物么……,” 回忆着前世记忆里恐怖片中丧尸僵尸之类的形象,她慢慢组织着语句,“长得非常恶心难看奇形怪状,没有理智情感的……应该叫怪物吧?”
长得非常恶心难看奇形怪状……没有理智情感的……
欧阳少恭在心里将这两句话细细品味了一遍,心底涌上的噬人黑暗却被一丝莫名其妙而来的啼笑皆非之感而驱散了。
这划分怪物的界限,还真不是普通的……低!
听听,“长得非常恶心难看奇形怪状”——外表还放在最前面!
也罢……
青年的眉眼间透出一分久违的松动与兴致。
就让我且拭目以待,以你日后所言所行以观之:今日之言,是真实,还是……人类的又一次虚伪?
将注意力重新转回脚下会仙桥的长忆自是看不到,走在她身后几步之遥的青年此时与平时那谦谦君子形象不甚相符的神态,而若是回首,只怕此时的她也无法看透青年眼底那埋藏得天衣无缝的晦暗。
会仙桥对一般人来说或许过之难如登天,但对于已经有了几分道行的楚长忆来说倒也只是有些挑战趣味,全神贯注的她很快便过了会仙桥,来到了青玉坛的门派入口。
青玉坛有上下二层,若从高处看,则现太极之意,下层永为白昼,上层永为黑夜,意指分阴分阳,化生万物。此洞天福地异于人间的独特奇观,其景色犹如人间仙境。
不过,长忆暂时是没那份欣赏的心思了。
原因就在于……
“拜见丹芷长老!”
一个身着青玉坛弟子服的青年大礼拜了下去。
“见过丹芷长老!”
又是一个拜了下去。
……原因就在于他们拜的是她……前面的欧阳少恭!
那个魂淡!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明里暗里,向着只是一名“低级弟子”的欧阳少恭打听丹芷长老脾气喜好的时候,那家伙一脸淡定道貌岸然地忽悠她的样子……
真是让她意外地——火大!
偏偏刚才他怎么说来着?
啊,是了!
“未免丹药落入心怀叵测之辈手中沦为害人毒药,不得已只好隐瞒身份在旁观察求药之人的品性……”
虽然这家伙说得很有道理,理智上长忆也可以理解并接受,但说到直观的心理感受么……
右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放开:镇静镇静,此地是青玉坛的地盘,不考虑自家弟弟的续命良药,也得考虑一下强龙压不压得了地头蛇啊!
——但是欧阳少恭这厮嘴角的笑容怎么看怎么都让人觉得那么滴……欠揍……
好在满腹墨黑的青年似乎也知道少女目前处于“一点即炸”的状态,除了风度翩翩踱步向前并嘴角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时不时挑战着少女的脆弱神经外,一路正常地让在前引路的弟子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的气氛。
一路无话的情况下,很快便到达了属于青玉坛重地,亦或者可以说是属于丹芷长老私人领域的炼丹房了。
“弟子告退。”
欧阳少恭微微点头轻嗯一声吼,引路弟子便头也不抬地躬身退了出去。
“长忆还未消气么?”
“你说呢?少恭,哦不,是丹芷长老?”
长忆气哼哼道,敢情她傻乎乎地被人家骗了一路啊一路!
“如此说来,在下要如何做才能让长忆原谅在下的欺瞒之罪?”
欧阳少恭上前一步,很是“诚恳”地看向长忆,认罪态度那是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哦?那我要是这样呢?”
长忆挑起柔美又不失英气娥眉,手中的宝剑刷地出鞘,抵在青年裸|露白皙肌肤的颈间挑衅地问道。
“若是能让长忆消气,由君处置,在下绝无怨言。”
欧阳少恭浅笑着应道,甚至还云淡风轻地抚了抚被宝剑压得有些褶皱的道袍,一副任君宰割老老实实的架势。
郁闷得长忆直想吐血……她当然不可能真的动手。
“哼,算你好运!”长忆愤愤地收回宝剑,“看在我还需要你炼丹的份上……”
“呵……,在下先谢过长忆的宽宏大量。”
少恭微微挑起狭长的双眸,修长的手指抚过颈部那道只略微破皮却恰到好处未划入半分肌肤的伤口,唇边扬起一缕了然的微笑。
“长忆的剑下留情在下铭记于心,作为报答,”他故意停顿了片刻,满意地见到少女貌似生气故意撇向一边脑袋转回了一个小小的角度后,才续道,“在下一定会为令弟炼出一炉极品的吸煞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