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辇之中,本是在批阅奏折的康熙停了笔,微蹙着眉,听着外面传来的喧闹的声音。待听了胤祉最后一句,康熙微微勾了勾嘴角,“这个老三……”转头,看向坐在下首正认真读书的太子胤礽,康熙温声道,“外面天气晴好,保成若是倦了,就出去活动活动。”
胤礽放下手中的书卷,对着康熙舒眉一笑,“保成不去,保成在这儿陪汗阿玛。”
“你这孩子……”康熙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可眼中却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胤礽抿唇笑了笑,又拿起刚才放下的书卷,低头看了起来——然而,他狭长的眸子中,却闪过了一缕暗沉的光。
车队扎营时,已近傍晚。
在马上坚持了一天的胤禩得了康熙一句“骑术不错”的夸奖,于是带了羞涩的笑意,一路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的营帐。可刚掀了帷幕进帐那一刻,他的笑脸便垮了下来。
大腿根早就被磨得火辣辣的,痛得他把手捏得都快没了知觉。有些无力地摆手唤了高明,胤禩小声道,“去给爷弄盆热水来。另外,把额娘给带的药找出来。”
“哎,主子,奴才先扶您坐下。”高明见胤禩一脸苍白的样子,脑门儿上不由得有些见汗,“主子,要不奴才去寻个太医给您看看?”
“……不用。旁人都没事儿,怎就我这般较弱矜贵?”胤禩坐在了行军床上,舒了一口气,又道,“这不是上赶着给汗阿玛嫌弃么。你快去快回便好……记得同人家客气点儿。”
“奴才省得。”高明见胤禩坐好了,打了个千,随即匆匆地出去了。
胤禩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慢慢地往下褪裤子。大腿内侧的皮估计已是破了,深色的外裤上虽看不出血迹,但是手触之处却一片湿濡。褪下外裤,果然看见浅色的亵裤上有斑斑点点的血迹,胤禩一点儿一点儿地往下卷着裤子,可到了大腿根下某一处,却突然觉得肉皮被撕扯了一下,他猛地抽了口气,眼圈儿也不由得红了。
——真疼……
放了手,平复了一下呼吸,胤禩也不急着动作了,只虚倚在床头,垂了眼等高明回来。可等人,又绝对是最让人心烦意乱的一件事儿。胤禩等了许久,直到他面上都带了些不耐的时候,才听见了人翻动营帐帷幕的声音——“怎么这么半天——”
声音戛然而止——只因为他看见端着水盆的高明后边还有一个人。
“三哥?”胤禩心里一惊,连忙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挂起个略带惊讶的笑,“你怎么来了?”随即瞟了一眼高明,眼中几分恼怒一闪而过——你怎么办的事儿?!
胤祉把胤禩那一点儿微妙的神态变化都看在眼中,心里掠过一丝无奈,面上却苦笑了一声道,“你别怪他,是我看见他打水,想到你可能是第一次骑这么长时间的马伤了腿,有些不放心,才来看看。”
“三哥说笑了。本没什么的事儿,我怪他什么。”胤禩笑了笑,又垂了眼,“只是劳烦三哥跑这一趟了。”
“唔。”胤祉随便点头应了,想走过去看看胤禩到底伤势如何,可胤禩已经拉了裤子站了起来,“衣衫不整,让三哥见笑了。”
“你既然有伤,就别起来了。”胤祉摇了摇头,近前拉了胤禩的手,“把裤子脱了,让我看看,顺便我再帮你上个药。”说完,胤祉就要帮胤禩褪裤子。
“……三哥!”胤禩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心里突然就是一慌,不自觉地就扬高了声调,喊了一声。手上也用了力,胤祉刚才那一下,竟是没拉动。
气氛一下子僵了,胤祉、胤禩、连着站在帐子入口拼命缩减自己存在感的高明都没动弹,帐子里一片寂静。
仿佛过了好久,胤禩才忽然笑了笑,低头似不好意思地道,“有高明在,这种事儿怎么能麻烦三哥。”
“……啊,也是。”胤祉愣愣地应了一句,只觉得心里不太是滋味儿。“那你赶快处理下吧,我就,不打扰你了。”他本想扭了头就出去,可看着胤禩光溜溜的脑顶,不知为什么就是走不动。犹豫了一下,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个瓷瓶来,塞到胤禩手里,“出来前我额娘给的,说效果不错,你要是不嫌弃,就用吧。”说罢,便急匆匆地出了营帐。
胤禩愣愣地看着胤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后悔。可过了会儿,他又轻轻地笑了。
“主子,奴才给您惹事儿了。”高明知道自家主子过得不易,现在见他这让人心疼的模样,更是懊悔不迭,“都是奴才不好,奴才不好……”他这么说着,忽然就一巴掌扇上了自己的脸。
这一声脆响唤回了胤禩有些失落的神智。他皱着眉看着高明道,“你这是做什么……我不想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总归,他……不是个会记恨的人。”
他总觉得自己是看透了胤祉的,可说这最后一句时,他却没来由地带了些不确定。
“奴才知道了……主子,奴才先侍候您上药吧。一会儿水要凉了。”
“嗯,你把东西都端过来吧。”胤禩重新坐回床上,等着高明把水盆、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