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于飞犹豫着把手放在梧桐的肩膀上,手掌下是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的温度,他眼前站着的明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可凤于飞不知怎么的就相信了梧桐的话,手指抚着她的脸颊,他轻声说道:“你说的,我都听。”
梧桐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凤于飞以为她又改变了主意不想告诉自己了,梧桐抬起了头,露出了她略带苍白和惊惶的脸,那双永远都显得明亮而快活的眼睛此时充满了无措的茫然和不解:
“我……想不起来了。”
凤于飞心里疼了一下,他斟酌着用词,想要说些什么能让对方好过一些的话,却见梧桐皱了一下眉,眼中茫然更盛,疑惑的问道,“年轻人也会得老年痴呆吗?”
凤于飞呆了一下:“……老年痴呆?”
梧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肩膀垮了下来,沮丧的说道:“一点都不记得了,我以前是什么人,拥有哪些过往,我经历过什么事情……还有我爸妈。”说到这里,她顿住,过了一会儿才迟疑的说道,“我好像没爹妈的。”
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紧紧的把她整只手都包裹在其中,梧桐被大的让她感觉到了疼痛的力道唤回了神智,凤于飞正担心的望着她。
梧桐惆怅的说道:“算啦,从我只记得自己死的很惨上就该知道,忘记的应该不是太重要的回忆,不然投胎转世了也该有些印象的。”
凤于飞蹙眉,不赞同的看着她,想了一下,拧着眉头说道:“别这样说自己。”
“哪样啊?”梧桐笑的有气无力的。
凤于飞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纠结的看着她,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要爱惜自己。”
梧桐笑着把脑袋枕在他的胸膛上,凤于飞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他们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村外田间的小路上,太阳落了山,田间劳作的村民都回了村子,附近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松了口气,随即感觉到从自己两条胳膊下穿过搂在腰上的手,红了脸,两只手也犹犹豫豫抬起来,忸怩小心的环住了她,还诱哄似的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就差摸一摸她的脑袋再说句“乖”了。
梧桐感觉到自己是被珍视着的,她心里的阴霾烟消云散,暖洋洋的一片,她从凤于飞怀里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谢谢你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凤于飞松开她,面皮透着淡红:“不客气,你是……怎么回事?”
梧桐蹙眉:“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回忆过自己以前的事情,刚才正打算要告诉你的时候才发现都忘了,我只记得自己原来是死了的,不知怎么的来了这里,附到了净空身上,前一阵子净空才离开把身体给了我。”她歪了歪头,笑道,“你看,我真没骗你,理论上来讲,我的确已经死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根本就不是净空啊,我一直都是梧桐,不是你认识的……圣僧。”
梧桐表面上看起来满不在乎,还有心情开玩笑,其实都只是她紧张的表现,理智上她知道自己应该相信凤于飞相信自己的眼光,不过情感上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忍不住多想,大概是因为,她认为自己并没有凤于飞想象中的那么好。
凤于飞皱起了眉毛,梧桐心里咯噔一下,笑容有些僵硬,不会那么倒霉吧?凤于飞望着远处的天空,表情严肃,眼神认真而专注,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么,看也不看梧桐,梧桐眼巴巴的看着青年冷峻的侧脸,觉得自己的心正在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凤于飞转过了头,眼神平静的注视着她,神情莫测:“梧桐。”不知道是不是梧桐的错觉,她觉得凤于飞说话的声音很沉重、很艰难,她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心里哇凉哇凉的,她一点也不想听凤于飞接下来的话,可她的双脚就像被定在了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青年垂下的眼皮遮挡住了他的目光,很快他又抬起了眼睛,专注的望着她,认真的语气带着点无辜:
“不奇怪啊。”
梧桐半张着嘴,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表情像个十足的傻子。
凤于飞偏了下头,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忽然咧开,露出几颗排列整齐的牙齿,两只晶亮的眼睛一瞬间弯成了月牙,闪着狡黠的光芒,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一样,略带得意的神情透着孩童式纯粹的开心和傻气。
梧桐什么脾气都没有了,无言的看着他,撇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还真是看走眼了。”她斜了兀自傻笑的凤于飞一眼,忍俊不禁,“傻瓜。”
凤于飞揉乱她的头发:“你才傻。”
梧桐瞪他:“阿飞,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你以前可不会这么对我的啊!”
凤于飞表情似乎僵了一下,他不动声色的观察梧桐的表情,断定她并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在和字玩笑,遂又放下心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一点也不怕她虚张声势的“责骂”,挑衅一样又在她脑袋上使劲儿揉了两下,笑的一脸的纯良。
梧桐愣了好一会儿,忽然跳起来也把手往他脑袋上伸:“你知不知道我梳个头发有多难啊啊啊啊啊!”
凤于飞轻而易举的避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