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屋建在半山腰,本来是用来给山里的猎户歇脚用的,除了床和桌子几乎什么也没有,十分的简陋,只能说东厂督主的手下没有一个简单的,不知道刀斩是如何做到的,总之凤于飞和梧桐到的时候,热水和干净的衣物准备好了。
梧桐介意的是并排放在屋子里的两个冒着热气的浴桶,它们代表着什么还用多说吗?
刀斩还十分体贴的从外面把门关上,恭敬道:“属下就在外面等着,督主和小师傅有事就叫我。”他趁着这段时间大概琢磨出味儿来了,“江湖朋友”也不继续假装了,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对待梧桐也十分的客气。
凤于飞把刀放在桌子上,然后开始脱衣服,梧桐大惊失色:“阿飞,你你你……”
凤于飞把脏了的衣服随便扔在一旁,正要解腰带,听到声音疑惑的回头瞧了梧桐一眼,见她面红耳赤的看着别处,不解道:“怎么了?”
怎么了?!
梧桐哭笑不得:“你……你先洗,我出去等着。”
凤于飞奇怪:“圣僧,你不洗吗?身上都是血,脑袋上也有。”
梧桐深呼吸,告诉自己阿飞一定不是故意的,她脸上扯出一抹笑,一字一句的说道:“所以才把两桶水都留给你,满身的血……一桶不够用的。”说完,果断的开门打算出去。
一只手猛地按在门板上,“砰”的一声把门合上,梧桐给吓了一跳,无语的看着衣衫不整满脸尴尬的凤于飞:“阿飞施主,你作甚?”
凤于飞迅速缩回手,乖乖的说道:“你先洗,我到外面等着。”
说完也不等梧桐答应,拿了自己的刀就开门出去了,梧桐咧了下嘴,把门一关,利落的脱了衣服,先把身上的血污简单的清洁了一下,然后才跳进浴桶里仔仔细细的把自己给洗干净,她没好意思让凤于飞在外面等太久,差不多了就从浴桶里出来,两人的衣服都被刀斩叠放的整整齐齐放在了床上,两套衣服都是深色的,样式相同,梧桐看着眼熟,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两套衣服和凤于飞身上一样。
梧桐把衣服一件件的穿好,她身量还没完全长开,原本就是女性,个头自然比较矮小,衣服是按照凤于飞的尺寸准备的,她穿上去明显大了一截儿,袖子长的完全遮住了手,袍子在凤于飞身上下摆刚到靴筒的上方,穿在她身上却快要挨到了鞋面,把腰带固定好看起来才没那么滑稽。
她还是第一次穿僧袍之外的常服,尽管不合身,但衣服的面料却是一等一的好,贴在身上有
微微的冰凉感,柔软舒服。
她走出去,没看见凤于飞和刀斩,大山的夜晚安静宁和,即使没人明令禁止大声喧哗,梧桐还是放不开嗓子,叫了声“阿飞”,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动静,她咳嗽一声,正想再大声点,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是凤于飞正从林间走出。
梧桐下意识的露出个笑脸:“我洗好了,另外一桶水没用,你去洗吧。”
“嗯。”凤于飞点头,往屋子里走。
“对了,刀斩呢?”梧桐忽然问了句。
凤于飞脚步停下:“打发走了。”
“走了?”
“嗯。”凤于飞转过身来看着她,认真的说道,“我让他去昆仑找七色雪莲。”
“七色雪莲?”七色花啊?
凤于飞解释道:“传说中能够起死回生的仙境秘宝,很多人都相信它真的存在。”
梧桐注意到了他的措辞,挑起半边眉毛:“很多人都相信?那你呢?”
凤于飞神情严肃,缓缓的说道:“如此荒诞愚蠢的传言,我怎么会相信?”
“哦——”梧桐心领神会,尾音故意拉长,揶揄的看着他。“这样,督主这位忠心的属下三年五载之内想必都不会出现在中原了吧?”
凤于飞干巴巴道:“我先去沐浴。”然后迅速的闪了进去。
梧桐的心情就像此时的夜空,没有一丝一毫的云雾,每一颗星星都毫无遮挡的闪耀着各自的光芒,每一颗星星清晰的都像被仔细的擦拭过一样,澄净透亮,爽朗而愉悦,她看着据说代表着帝王又被后人称为北极星的紫微星,勾出一抹得意的、嘲弄的笑:
“皇上啊,真不好意思抢了‘您的人’啊。”
她嘴里说着不好意思,语气却没有半分愧疚的意思,反而充满了得意洋洋的炫耀和骄傲。
她身后有个声音幽幽的说道:“若皇上看到了圣僧此时的模样,想必会忍不住把你大卸八块的。”
深山老林,夜深人静之时,任谁身后忽然无声无息的就出现一个幽灵般的声音都会感到惊悚的,梧桐身上的寒毛一下子竖了起来,这个声音不属于她认识的任何一个人,是男是女她一时半会儿没回过味儿来,心念电转,她双手合什,面上挂着装出来的从容微笑,缓缓转过身去,即使她已经做足了心里准备,但看到近在咫尺长发飘飘眼神空洞脸色惨白惨白的人的时候,叫声窜到喉咙,被梧桐咬着后槽牙硬生生的堵了回去,面色发青的盯着对方空洞漆黑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