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忽然传来一声哨响,哨子的发音很奇特,像是束声成线直接钻到人的耳朵里的,凤于飞站了起来,凝眸朝着南方看过去,足尖轻点,瞬息向前掠了几丈,到达寺院高墙下方之时身形猛然拔高,燕子一般轻盈的越了过去。
“督主!”等在外面的是祝冰,看见凤于飞他才从藏身的大树上跃下,单膝跪在凤于飞面前,双手举起将一只小拇指粗细的竹管呈上,“飞鸽传书,宫里来的。”
凤于飞捏碎竹管,抖落掌心中的碎屑,小心的把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个黑色笔墨书写的“冀”,而纸条的左下角有一小片不起眼的墨迹,像是书写之时不小心沾到上面的,可只有凤于飞清楚这片“无意中”沾上的墨迹是一个特殊的图案。
这是皇上亲自下达密杀令。
他年少开始接受各种刺杀任务,而密杀令是他只见过两次,一次在他成为东厂督主之前,另外一次在他成为东厂督主之后,两次密杀令的主要执行者都是他,之后所有参与任务的人除了他之外无一例外的死掉了,并非任务失败,而是被他亲手斩杀在刀下。
密杀令的下达方式和普通的任务没有不同,甚至比寻常命令还要随意,除了皇帝本人和凤于飞,谁也不能从这张小小的纸条上看出什么,密杀令的知情者,唯有皇帝和凤于飞。
正因为如此,就连跟随凤于飞多年的祝冰等人竟然对此事一无所知。
纸条被凤于飞碾成碎末散在风中,他从前也经常这样做,所以祝冰没觉得奇怪。
他已经明白皇帝传达的意思,祝冰必须离开,他想了想,给祝冰下达了一个命令:“你和徐琦回京,今日启程,本座会在十日之内回京。”
“是。”督主下达的任何命令从来不需要质疑,祝冰毫不犹豫的起身离开,但凤于飞忽然叫住他,声音里居然罕见的带上了一丝迟疑,“祝冰。”
祝冰赶紧折回来:“督主?”
凤于飞双手背在身后,视线在祝冰脸上扫了一遍,缓缓的望向远方,他表情深沉,眉宇之间显出几分沉郁,好像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大难题,祝冰从没见过自家督主的这种表情,不由自主的敛眉肃容,心里有些许的紧张和激动,认真而耐心的等着自家督主开口。
督主一定有什么大事要单独告诉自己了!
此时的祝冰想到另外五位共事多年同僚兼兄弟,莫名的生出了一种优越和自得来,他有种自己将会离自家督主更近一步的预感,接下来的话题也许是督主从未对别人说过的,而且必然事关重大!
从某些方面来讲,祝冰的预感没有错。
凤于飞沉吟许久,才慢吞吞的说道:“祝冰,若是你遇到一名女子,你怎么确定自己是否真
的……爱慕她?”
祝冰= =:“……”
“……回督主的话。”祝冰的表情很难形容,他表情苦逼的低着头,生涩的声音显得十分的艰难,那种心情,就好像是你以为上司要告诉你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于是你心情激动严阵以待,结果上司却说了句哎我拉肚子了你有泻立停吗……这样的落差啊,祝冰没一口血喷出来那是他心理素质过硬神经够坚韧,总之这种感觉真的是太糟心了。
况且督主会问这种问题真的很违和,督主又不是真男人……祝冰连忙止住自己大逆不道的想法,庆幸自己现在低着头督主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否则就算是多年主仆情谊,祝冰毫不怀疑若督主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自己一定会被大夏龙雀劈成两半的!
谁说太……呃督主不能思春?!谁说督主不能娶妻!只要督主想,就算是书香门第的才子佳人也要抢过来!
——佳人可以理解,才子是什么意思?祝大人马屁不是这么拍的,有种你说出来!
祝冰的胆子也只限于腹诽两下,他反复斟酌,谨慎的开口:“督主,属下没有心仪的女子,不过属下知道有阵子左都看上了乐坊的一名胡姬,还明言要将其娶回家中,之后因为东大街的赵小公子送了一枚簪子给胡姬,并且调笑了两句,左都就把这位赵家小公子在花眠柳宿恃强凌弱的证据送到了赵家,以至于赵小公子被他迂腐严苛的父亲痛斥一顿后禁足,一个月之后左都假作盗贼潜入赵家,把赵小公子打的半个月下不了床,这事儿才算了了。”
祝大人转脸把自家兄弟干的那点事儿抖出来,坦坦荡荡真是毫无压力。
凤于飞听了没什么反应,只要不牵扯到东厂,不给他惹麻烦,手下的私生活他并无兴趣,因此略有些茫然的看着祝冰,不明白他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祝冰咳嗽一声,语气带着循循善诱的味道,这位连半吊子都不算的“感情专家”言之凿凿的说道,“督主,属下说了这么多,只是想告诉督主,若喜欢一个女子,大概再也容不得旁的男子与她接近,便是她对旁人笑了一下,妒忌心重些的,恐怕会和左都一般,恨不得把那名男子生吞活剥了,然后把心上人严严实实的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简单来说,就是排他性和占有欲的组合。
凤于飞琢磨着祝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