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每年有两次官员选拔,又分为两种形式。一种是重臣举荐,二品以上的官员直接推举有能之士,超过五人举荐,可直接任命为官;一种是通过考试选拔,过了初考,便能进入复试。通过复试,就可等着走马上任,领朝廷俸禄了。
冬试将到,苏洛心几乎是足不出户,将以前那备战高考的劲全用在了这上头。
胭脂如今已经回了连枭房里,但连枭不让她做什么活,倒也空闲。偶尔会买了糕点去苏洛心那,陪她一起看会书。
连枭有空时,也会带她去外头走走,不让她做丫鬟装扮,买了好看的首饰衣裳给她。跟他一起走在外面,又生的俊俏,别人只道是哪家的小姐。当真是郎才女貌,惹人侧目。
这日他们进了酒楼,小二领着他们去雅间,正上着二楼梯子,便见楼上下来了人,小二见了,笑堆了脸,“赵五爷吃好了吗?”
赵起懒懒应声,瞥见胭脂,只觉这姑娘长得着实好看。可见她跟在一个气度不凡的男子身旁,又挪开了视线。下了一步阶梯,又偏头看她,恍然道,“你不是文卿家的丫鬟吗?”
胭脂看了看他,欠身道,“见过赵公子。”
“有礼有礼。”赵起又皱眉看了看连枭,觉得眼熟,却也不认得。
这皇城中贵族子弟众多,即便对方名气早有耳闻,却有可能未曾见过。连枭常年在外头,皇城中人未见过他的,倒也不少。赵起也素来不记人,当下便无视了他,问着胭脂,“你怎的这番打扮?我前阵子去了王府,可不见你人。若非文卿说你是他府里的人,我又以为你诓我了。”
胭脂说道,“奴婢岂敢诓骗赵公子,早前得了王妃点头,已回了原来主顾家里伺候。”
赵起起了兴致,“是哪家人这么好福气?”
胭脂微看了连枭一眼,见他面色无异,才道,“连家。”
赵起一顿,“连将军府?”
“是。”
赵起更是失望,原本以他和亲王府的关系,讨个丫鬟应当不难。现在碰到连家,一点念头也没了,不过想到近日传言,不禁嗤笑一声,“我听闻连枭私通敌国,被遣送回来,你最好还是早早离开连家,免得日后受牵连。”
胭脂面色一变,连枭的脸色也瞬时竣冷,盯着他道,“私通敌国?朝廷尚未有定论,赵家公子倒是一口咬定了。以讹传讹,是看连家不顺眼么?”
赵起不知他身份,也是口无遮拦,面带得意之色,“你说吧,那连枭敢为了个婢女打那厉贵妃的弟弟,色胆包天。指不定敌国献上十个美娇娘,便将他收买了。而且白梨不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嘛,小两口一起投敌,也不奇怪。”
连枭轻笑一声,“原来我的忠心,只值十个美娇娘。”
赵起原本还在笑着,听见这话,心猛跳上嗓子来,“啊?你、你是……”
连枭连正眼也不再给他,“连枭。”
赵起脑袋一嗡,连枭已继续提步上楼,还未惊愕完,胭脂也是盯着他字字道,“少爷为奴婢揍了厉贵妃弟弟的事,原来已传的这么开了。”
“你……你们……”赵起活像吞了一大口苍蝇,差点从楼上摔下去。他这次,真是丢脸丢到家,错话戳破天了。当着连枭的面说这些,以后不被他惦记着才怪。当即吓得面色发青,回了家中,大病了几日,这是后话。
胭脂随连枭上了楼,进了雅间,想到那赵起的骇然模样,倒笑了起来。连枭微微冷笑摇头,“祁桑国的公子哥,倒像个嚼舌妇人。”
胭脂知他素来不喜纨绔子弟,斟了茶给他,“莫恼他,赵五公子的为人城中人都知晓,他的话也无人会信。贵族子弟,并非都像老爷那样严厉对待少爷,也不是年少便去战场吃苦,养得矜贵了,也不奇怪。”
事实如此,连家从开国以来繁盛到现在,也是得了祖训的益处。为人可傲,但需有傲气的资格。吃千苦,行百事,以忠义为先,家为后。朝廷为重,奉君王为上,不争宠邀功,不仗势欺人。连家子弟,即便碌碌无为,也不会有那软糯纨绔之辈。
吃过饭,小二已依照吩咐将糕点装好食盒送来。胭脂提了食盒,与连枭一起步行回府。进了里头,直接去了翠竹苑,人才走到房前,便听见里头传来朗朗读书声。门外的婢女早被苏洛心打发走了,胭脂便敲门进去。
苏洛心一见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眼里顿时湿润,抹了抹道,“我知道你一定又是带了好吃的给我。”
胭脂笑了笑,“是松鹤楼的芋泥糕。”
苏洛心探手去拿,狼吞虎咽了一块。胭脂斟茶给她,“莫不是又没去吃早饭?”
“早上记性好,想看多点书,跟姨母吃早点太费时辰了。”乱嚼入腹,顿时活了过来,却不知味道。吃了第二块,她才道,“好吃。”
“表小姐。”胭脂说道,“你若是要做官,让族人举荐不就好了么?连家别的不多,一品二品官倒是蛮多的。”
苏洛心笑了笑,“我才不要走小门,我要自己堂堂正正的站在朝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