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枭脾气阴晴不定,又怎么可能没气过她,只是她都将那气咽下,当作未曾发生。
夜,夜凉如冰,寒风刺骨。三日未见他,的确是在恼着,胭脂服侍他沐浴,他也一言不发,连个正眼也未给。
那伤口已长新肉,如今已经不用草药敷着。胭脂轻轻擦拭,两人不出声,只听得见水声,实在是闷得很,她便寻话道,“今年的雪下的可真长,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停。”
连枭缓缓睁眼,透着氤氲热气看她,从水中伸手握住她的下巴,越捏越用力。胭脂痛的微微蹙眉,不敢躲着,只是那手似要捏碎她的下巴,终于痛的忍不住吱声。
他缓缓收了手,默了许久才道,“明日有宴会,随我去。”
胭脂应声,下颚只是微动,还觉得痛的紧。
晨起,洗漱用饭,备好马车,巳时,连枭才带着胭脂出门。
下了马车,抬头看见那门匾,却让胭脂吃了一惊,厉府。上次那轻薄她的厉公子,她可没忘记。如今连枭带她来此处做什么?
“少爷……”
连枭转身看她,又是那样怯生的模样,他倒真是想问问,她前日那对人展颜的神色能不能对他露个半分,“做什么?”
胭脂问道,“我能不能……不进去?”
连枭未答,回身继续往院子走,胭脂只好跟在后头。
所幸这次那暖室内,并非一片颓靡。两列宾客正襟危坐,谈笑风生。虽有酒气,却是香醇四溢,浅饮而止。两旁除了斟茶、倒酒的婢女,并没见着艳妓。宴席一旁,有女子弹着古筝,弦音不绝。
连枭刚进门,众人便纷纷起身请入上座,也未再调侃其他言语。胭脂见状,松了一气,拿着连枭的外袍立在他身后。
厉公子为主,人在正上位,此时拿了酒水过来,“子清兄,上回冒犯了,还请子清兄大人不计小人过。”
胭脂听闻厉公子被厉太尉痛骂禁足,不许再造次,如今看来,果然不假。只是连枭开口,却让她愣神。
“你若现在还要她,送你又何妨。”
声音冷漠而无情,胭脂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就算他心中再气,但她总归是无辜的,为何要将气全撒在她身上?
厉公子只道他气未消,赔笑道,“子清兄若不消气,我再罚酒三杯。”
其他公子今日来本就是为了打圆场,厉公子也早早只会了他们,这会见僵了场,忙一起打趣敬酒。连枭倒真想把她给撵出去,只是昨晚见了她,却莫名的不甘愿。
他缓缓起了身,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笑道,“醉酒失态是男子常有之事,子清又怎会怪松林兄。”
气氛登时缓和,似乎已冰释前嫌。
屋内丝竹燕尔,却暖不了胭脂的心。她微微低眉看着那男子修长坚实的背,忽然想起连清说的话。
“子清如此傲气,你若嫁他,必定会受许多气。”
何止是受气……连自尊都要被践踏的无处可寻了。
宴席至傍晚才散,众公子都已喝的歪倒,连枭酒量甚好,又喝的少,毫无醉态。离了暖房,外头正飘着软絮,地上又染白了一片。厉府下人正清扫着行道,不等胭脂打起伞,连枭已走出屋檐。
“少爷。”胭脂边走边开了伞,连枭已离她七八步。追到大门,连枭正上了马车,未注意到门槛,脚上一勾,摔在门石上,磕了个重响。
连枭上了车,不见胭脂上车,抬手撩开帘子看去,那抹浅绿的身影坐在雪地上,头上身上全是雪,明显是摔着了。他下意识要探身出去,却见那厉府的下人已搀扶起她,便收了步子。
胭脂道了谢,往那马车看去,薄薄绛紫的帘子,挡了她所有的期盼。她哽着喉抱伞上了马车,不吭一声。
车夫问道,“胭脂姑娘怎么不进里面,外头这么冷。”
胭脂默了片刻,何必进去让人作践,他也不待见自己,淡笑道,“没关系,外头舒服。”
车内的连枭听了,微微握了拳,水性杨花,她倒是觉得委屈了。
车里车外,只是隔着块薄布,因各怀心思,却是咫尺天涯。
作者有话要说:
显示更新但看不到最新章节解决办法:
1把地址栏中的www改成my,摁回车;
2ctrl+F5,强制刷新网页;
3先进入文章显示出的最后一章,然后点‘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