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在眼眶的泪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她本以为自己很懂他,如今看来,却是一万个不懂。速速回了房,又急匆匆去替连枭沐浴更衣。刚替他穿好,门被叩响了,“连表哥~我是心儿。”
连枭听见那软绵的音调,便觉额头穴道跳的厉害,“去开门。”
胭脂替他系好腰带,去开了门,苏洛心往里头探了探,笑道,“连表哥在吗?”
“少爷在穿衣。”
苏洛心眨了眨眼,仔细打量着胭脂,支吾道,“你、你们在房里做什么?”
胭脂知晓她胡乱猜了什么,登时面红耳赤,“少爷沐浴,胭脂自然是在一旁伺候。”
苏洛心失声道,“一个大男人洗澡你怎么能在里头?”
“……胭脂已服侍了三年,有何不妥么?”
“当然不妥!”苏洛心简直是无法直视自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看个精光,谁知道这**下,会不会“一不小心”发生些什么,“以后你不许来伺候这种事,让他自己洗去。”
胭脂苦笑,苏洛心又补话道,“万一连表哥要了你的身,又不娶你,就惨了。”
连枭理好衣裳出来,听她说的没个谱,转了话锋道,“表妹是来寻我下棋么?”
苏洛心快步走了过去,展颜道,“自然不是,不是再过几日就到除夕了嘛,我是提前来讨压岁钱的。”
胭脂收拾着屏风后的物件,听见这话,笑了笑,与其说是来讨压岁钱,倒不如说是寻个理由来缠着连枭。
连枭笑道,“表妹又糊涂了么,同辈分的,素来是不用给的。你应当找我娘亲要去。”
苏洛心又怎么不知道这个,只是今日在白梨面前占了下风,心中不爽快,又恐在他心中,自己比那白梨不足,便特地寻借口来,好将今日不利局势扳回来。明日在白梨面前说此事,也好压她一压,嬉笑道,“给嘛给嘛,过了年,我都十六了,你若今年不给,明年我也没脸皮来要了。”
连枭无法,只好打开柜子,拿了张千两银票给她,“压岁钱。”
苏洛心本意也不是冲它而来,连看也未看数额,便接了来,眉眼已弯,“谢表哥。”见胭脂从屏风后出来,笑着,“连表哥,你给过胭脂压岁钱没?”
胭脂听了,只觉她这话讽刺得很。即便她是通房丫头,也亲不过她这表妹,又何苦来奚落她。不愿再被她打趣,抱了要浣洗的衣裳去了外头。从浣洗房回来,苏洛心已经走了。
连枭见了她,说道,“桌上的钱你拿去。”
胭脂迟疑道,“这月的月钱么?”
细想又不对,月钱是何姨娘管着的,怎么会到了连枭手中。她想了起来,试探问道,“压岁钱么?”
“嗯。”连枭见她神色怔住,不知是喜是忧,“怎么了?”
胭脂笑了笑,半带心酸,“只是自小没领过这样的钱罢了。”
在舅舅家,能有一口冷饭吃,就已不错。即便是入了连家,年底领的也是赏钱而已。她倒是未想到连枭也会备她一份,心中又燃起的情愫,很快又被她理智压下,不过是他给苏洛心,再顺手给她,这便是所谓的见者有份吧。
这几日被白梨和苏洛心烦扰,耳边都是聒噪之声,与胭脂一起,柔声细气,又长得娇媚,顿觉舒心。如今听得她的语调中似以往受了许多委屈,想了片刻,说道,“今日外头有庙会?”
胭脂点头,“十日一回,恰好是今晚,少爷是想出去走走么”
“嗯。”连枭又说道,“伤已好得差不多,得了皇恩,在家留年。怕是年后不久,便要去边关。如今有空,四处走走。”
“我去取外袍。”胭脂去拿了厚实的外袍,替他披好,始终未看那钱袋。虽然她很需要钱,也很喜欢钱,但是若她表现出半分迷财之色,怕也会招他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