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背着命悬一线的杨瑾不知道是怎么下得山,总之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跑到了杨瑾口中的那个菁华客栈。感觉到背后的衣服已经被杨瑾的血液浸透,安阳小心翼翼的将背后昏迷不醒的杨瑾放在地上,忙起身拍了拍客栈的门板。
片刻之后,守夜的小二端着油灯打着瞌睡拉开门板,看到门口蓬头垢面一身血污的安阳以为是见了鬼,吓得扯着嗓子嚎了一声。此时安阳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见小二出来,说了声‘找姓杨的公子’就倒在了地上。
等安阳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全身上下都叫嚣着疼痛。躺在床上缓了缓,安阳侧头看了看周围的摆设,感觉自己现在应该在一家客栈里。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不由舒了口气。
没过多久,门板被人从外面推开,安阳转头看向门边,便看到来人是一个身穿蓝衫,年约双十的青年男子。看到安阳醒来,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倒了杯水走到床边。
“兄台感觉身子可好些了?”
来人俯身将安阳扶起,茶盏放到安阳嘴边示意他喝水。安阳不习惯被人这么伺候,哑着嗓子跟对方道了声谢伸手从他手里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敢问公子是……”
安阳不着痕迹的从对方身上挪开身子,侧头看着对方俊逸的侧脸问道。
“在下杨烁,是瑾儿的兄长。瑾儿能够回来多谢兄台出手相助了。”
听到杨烁的话,安阳这才想起杨瑾,于是开口问道:“我昏迷前杨瑾身受重伤,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瑾儿她……她没了。”
杨烁文绉绉的话听得安阳一愣,片刻之后才明白过来没了的意思是死了。想起那个逃跑路上帮助他甚多的女子,安阳心中不由一阵惋惜。本以为逃出来就好了,可是没想到……
“杨瑾是个坚强的女子,在下佩服她。不过人死不能复生,还请杨公子节哀顺变。”
安阳话音刚落,肚子里便传出一阵咕噜声。侧头看了眼旁边眼带笑意的杨烁,饶是安阳脸皮再厚也忍不住红了耳朵。在山上的时候他就已经一天没吃饭了,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肚子饿了也是正常的。
见安阳面带尴尬,杨烁干咳一声收敛起了眼中的笑意,起身走出房间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托盘。
“你昏迷了两天,大夫说刚醒来要吃些好消化的东西,我拿了些粥过来。”
此时,安阳的身子已经不再那么酸痛,伸手接过杨烁手中的托盘跟他道了声谢。舀了勺温度适中的米粥放进口中,杨烁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
“瑾儿临走之前让我好好照顾你,不直接下来兄台有何打算?”
杨烁左一句‘兄台’,右一句‘兄台’的听得安阳不禁头大,咽下刚刚送入口中的白粥说道:“杨公子,叫我安阳就好了,兄台来兄台去的,我着实听不大习惯。以后我还没有想好去哪儿,总之天无绝人之路。”
闻言,杨烁一愣随即便舒了口气,好似如释重负一般撩起衣摆在安阳的床前坐下,看着吃粥的安阳说道:“看得出安阳是个爽快人,我也不耐那些虚礼寒暄,你也叫我杨烁就行了。我看安阳兄弟你也不像是个坏人,如果你不嫌弃就到我府上吧。”
在猫儿山上的时候,安阳曾经闲聊就跟杨瑾讲过自己的一些事。当然隐瞒了东方不败的部分,如今听杨烁这么说,想那杨瑾只是嘱托杨烁照顾一下自己,想必关于他是朝廷钦犯的事,杨瑾未曾跟杨烁提起,如若不然杨烁也不会邀请他。
杨瑾的举动让安阳很是感动,但是感动归感动,防人之心还是不能丢。如果自己真的要跟着杨烁,那自己是逃犯的事也是隐瞒不了多久的,届时谁知道这个杨烁会不会转头将他卖进官府。
“多谢杨兄弟的好意,我还打算去其他地方看看。”
“这样啊,那好吧。大夫嘱咐了你要休息几天,我就不打扰你了。”
杨烁语气中略带失落,起身接过安阳手中已经空了的饭碗和托盘转身走了出去。看着杨烁很贴心的将房门关上,安阳叹了口气顺着床栏滑进被窝里,心中暗暗盘算着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从东方不败那里顺来的银子还有不到一两,幸好自己藏在里衣里才没有被那些人搜罗走。一两银子撑不了太远的路程,这几天得赶紧想想办法。看那个杨烁刚刚的穿着想来也是个富家公子,如果自己离开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送些盘缠什么的……
想到此处,安阳被自己的无耻给恶心了一下。虽然是他把杨瑾带下山的,可是逃跑的途中人家杨瑾也帮了自己不少。算来也算是互不相欠,谁家的银子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人家凭什么送你银子。即便是送了,自己能好意思收下么?
心思放宽的安阳张嘴打了个呵欠,动了动仍旧酸疼的两条腿闭上眼睛再次进入了梦乡。
安阳到底还年轻,醒来的第二天就下床了。安阳洗漱好还未等他出门,便听到杨烁指挥家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安阳有些疑惑,于是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