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日子……靠造面谱去迎合的生涯,并未令我造陶的技艺有半分进益。”
女孩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后来,有一日我忽然感到,其实我很喜欢夜叉,而世上从未有人真正见过夜叉,夜叉的脸,也是最具可塑性的,于是,我便开始放弃制造其他面谱,专心一意只是不停制造我心目中的夜叉面谱,因为我深信,必须专心一意、毫不分心的只制造同一件面谱,我才能提升自己的陶艺,方能造出最完美的夜叉……”
不错,美猴王、三太子这些众人所皆知的诸天善神,在众人的眼中都已经有了定式,即便是造的再好,也不过是照猫画虎罢了。
齐天大圣必然是凤翅紫金冠,毛脸雷公嘴;三太子肯定是俊美略稚气,头梳双抓髻;唯有这人见人怕的鬼神夜叉,却从未有人真正形容得出,到底是什么模样。
“你喜爱夜叉?为什么?”
白忘机挑了挑眉。
她的语气之中并无讽刺或是惊讶之意,纯粹只是因为好奇。
喜欢夜叉什么的,在她看来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夜叉虽然是令人害怕而恐惧的恶神,却和同为恶神的阿修罗一般,是维持了整个世界反面秩序的存在,是隐入暗之中的光明,以一身的罪业,托起了诸天的慈悲神佛,可以算是非常有深层含义的存在,有人觉得喜欢,并不是非常奇怪的事情,
毕竟相比起夜叉,她还看过一群人莫名地崇拜一些更奇怪,甚至不具备多少值得崇拜的深层内涵的偶像来着……(绝对没有针对哦,你们要是对号入座的话不关咱的事,括弧笑)
“夜叉不好么?我自小随父母居于距天荫城不远的夜叉村,我们的小屋更在村民很害怕的夜叉池附近,一直也未有什么恐怖的事发生……”
“而且,夜叉也并非如传说中恐怖,其实,有不少夜叉的很好的!他们甚至比诸天善神更愿意出手帮人……”
是了,这才是夜叉!
“恶神”夜叉!
即是“为恶”,为何又称之为神?
即是“天神”,为何又名之以恶?
盖因这苍茫天下一尘三千界,善人向善,恶人怕恶,一向如此。
诸天神佛渡有善心之人向善,而夜叉和修罗则以鬼神之威武气势镇压三千的宵小奸宄。
佛像招财进宝,然而夜叉,却能够镇宅挡灾。
用一句比较恶搞点的话来说,夜叉的雕像,挂在门上辟邪,挂在床边避孕,挂在屋顶避雷,挂在身上,在家挡鬼挡强盗,出门防贼防色狼……
“嗯~(升调再降调)……却是有道理。”
这么说着,白忘机俯身蹲下,在诸多夜叉像之中挑了一个比较小巧的面谱,抽下头上琉璃金簪,在面铺上轻轻一点。
真元过处,坚硬无比的陶瓷就如同软泥一般被随手就能遮断的金簪穿过,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洞眼。
用一根细绳在洞眼中穿过,将这小小的面谱系在了文竹卷的一端。
“还不难看。”
白忘机摇了摇手中的文竹卷,颇为得意地笑道,也不知是在得意她这令人值得深思的品味,还是在得意她这一手金簪穿洞的功夫,亦或是在得意她这其实根本没什么好得意的想法。
说着,北窗伏龙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到了女孩的手里。
这一锭银子,足足有四五两。
“一个夜叉面谱……只得三文钱……便成了!你……不用给我这么……多……”
卖夜叉面谱的女孩不由得一惊,只觉悟受宠若惊,怔怔地道。
“手工费。”
白忘机伸手一点女孩的嘴唇,将女孩接下去的话堵了回去,微微笑着说道。
“谢谢……请问……阁下……姓名?”
女孩的脸上闪过一抹微红,有些怯怯地问道。
“唔……劣者……北窗伏龙,曲怀觞。”
曲怀觞?
她不是叫白忘机?
亦或是,曲怀觞只是托名?
只是对于这样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她为何要用化名?
还是说,曲怀觞才是真名?
“曲……怀……觞?这不像是女孩子的名字……”
“曲奏怀容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名字什么的,也不过是个称呼罢了……是了!姑娘又怎样称呼?”
曲怀觞笑了笑,一边不由分说地将那锭银子塞入女孩手心,又将女孩的手指团起,让她紧紧握住那锭分量不轻的银子。
“我……我叫……玉儿。”
女孩不由得满脸通红——她似乎并不是很擅长和人交谈。
这名字听来平凡了点,反而与她那美丽秀气的外表不大相配。
是否,这女孩的父母为其取名之时,只希望女儿能够平安便好,并不希望她会因不平凡的名而惹人注目,招来杀机?
“唔……?玉儿姑娘,恕劣者无礼……”
曲怀觞突然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