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你下来。”
车开到红砖房之下,金蔷雨的喊声一声高过一声。
左邻右舍都被这声音吸引,纷纷探头来瞧。
她也不介意,提着长裙子左右走来走去,边走边喊。
“半夏!半夏!半夏——!!你不下来我就上去了。”
怎么喊,楼上依旧都是毫无反应,金蔷雨打内心里觉得焦虑。
“他在家吗?”
金蔷雨问身边的仆人。对方一弯腰恭敬道:“在的。”
在家却故意不搭理自己?
果然在生自己的气?
金蔷雨懊恼不已。
要是晓得半夏会把这一次的伤害看得这么认真,要是知道她和茶欧江的逢场作戏会将他打击地再也不愿意面对自己的话,她一定会选择其他的方式取消爱情能量分的,可惜没有早预料到。
都是半夏过去的温柔让她忽略了他内心里的自尊和倔强。
可是现在悔恨有什么用?
当务之急是解开他的心结把他带走。
随后她推门进屋。
“半夏!”
一楼没有人,佣人忙道:“半夏君在三楼阳台。”
她忙又爬楼到三楼,推开阳台门,却见半夏果然在那里,原来他刚洗好衣服,在这里晒衣服。
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原来只是在干这种悠闲的事。要知道自己可在楼下站了足足二十多分钟啊。
“半夏,我在下头喊你那么久,你怎么不理我!”
金蔷雨委屈地要命,嘟囔着绕着半夏走来走去。
可对方看她来了,只是一边轻轻地往白衬衫上放夹子,一边苦笑道:
“我想你喊久了我不理你了,就自动回去了。”
金蔷雨急得跺脚:“哪里还这样的?今天不带你走,我是不会走的。”
半夏只是低头抖着衣服:“那你今天糟糕了,回不去了。”
金蔷雨被这句话呛得几乎无言以对。
然而她心知这件事最开始都是自己的错,只好放低姿态,求道
“别这样,人家看我们笑话呢。”
“我已经被看了许多笑话了,又不在乎这一两次。”
这讲的是过去为她承受的所有的屈辱和委屈。
没想到他现在突然这样计较起来了。
金蔷雨脸上发热,恳切地道:
“半夏,我说爱你你也不信吗?”
他没回答,金蔷雨再追问,半夏苦笑道:“这话一年以后我还能听见的话,也许有5%可信。”
金蔷雨心中一紧:“那你什么时候能够百分百相信我?”
半夏继续抖着衣服,只一摇头,温和地道:“不说了。小姐你回家吧,一会儿要是天黑就不好走了。”
金蔷雨真是急坏了。
可一时也无法,只能坐在一边看他晒衣服。
“你一个大男人,要没有老婆过一辈子么??自己洗衣服,自己做饭?孩子也不要了??”
“孩子要了做什么?和我一样遗传心脏病吗?那样太可怜了。”
金蔷雨着急道:“那又怎么样,家里有钱给他治疗啊。而且万一没得呢?”
半夏笑道:“就算是那样,从优生优育的角度还是劝小姐放弃选择我比较好。”
金蔷雨从来没遇到半夏如此绕舌头。
她甚至怀疑这个爱和自己顶嘴的家伙还是不是他了。
“你还挺支持政府的政策啊。总之你不和我走,我也不走了。”
金蔷雨抱着肩膀坚持道。
坐在太阳底下一动不动地。
两人僵持了好几分钟后,半夏擦着晾衣杆,叹口气。
“每一次都这样赖着我。等把人的心拿走又突然甩开手……”
这话让金蔷雨心中一动。
她看向半夏,却见他掩饰一般转开身,提着桶去接水。
他果然在怨自己呢……
金蔷雨心中苦苦地,涩涩地,她低下头。
要怎么做,才好呢?
突然,正在她想着的时候,远处传来桶摔在地上的声音。
金蔷雨心中一惊,紧忙抬头,却见半夏扶着水池跪在地上。
“半夏,你怎么了?!”
她跑过去扶着他,却见他眉头紧闭,很是痛苦。
***
半夏的屋子里,忙忙碌碌的都是医生。
半夏则手肘放在脸上,露出疲倦之色。
“这样和她说,好吗?”
医生惊讶地看着躺在床头的人,低声问。半夏点点头。
医生看一眼门外,心中觉得有点虚。
“我觉得她会闹得更凶的。如果以后知道真相的话。”
“就那样吧,多余的话不要说。”
听半夏如此说,医生也不再多说。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