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和梁希伯一番交谈,金蔷雨,哪里还怪半夏,心中只对他充满了愧疚和怜爱。
她急忙下楼寻找他,却见他一直站在庭院的树下,等着自己。
这时候的庭院,夕阳送来的光线已经暗淡了,院子里遍是绚烂的地灯,伴着舒缓的音乐,给人放松的感觉;在一片炫目的辉映之中,半夏立着,他穿着整齐的西服,站姿端正优雅,那俊朗匀称的背影,宛若精灵王子,连春日最漂亮的蔷薇和树只是他的背景,树梢上娴雅的月光也逊色。
甚至,纵然附近花香满溢,金蔷雨也能够透过它们闻见半夏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好奇妙,隔着这么多蔷薇,如何闻到的?
不知道。
然而,这股香味早印在金蔷雨心里,闭上眼都可以想到,或许是如此,她的嗅觉在万花丛中只能寻到他的气息。
这个男人的存在简直是灾难。无论是他的容貌、气质还是性格。任由谁不经意看见他,心口便会有无限爱意扩散开,如果他还有个尊贵的身份的话,那岂不是要成为更大的麻烦?
比如说欧阳薇妮,她也那么想要得到半夏。
他不是此世应该有的人。
金蔷雨心中总是这样想,又有点害怕这种想法。
他会不会瞬间消失?
比如清晨的星辰
比如夜里的风
比如海上的泡沫
乍现过后便消散,美景转瞬逝。
那要让人多痛心?
如此多的顾虑下,金蔷雨放慢了脚步。她如履薄冰,生怕此时的一切只是一个梦幻,走的动静响了,它就此消散。
而如果此生抓不住半夏这道风景,那么这一世一切的胜负都无意义。
最终,她离他只有几米远了,确定他不会突然消失了,这才放下心来,紧忙道:
“半夏!”
话落的瞬间,男人回头看她,美眸明亮如星辰,初看时候高贵不可侵犯,却又在触碰她的瞬间渐渐浸透了温柔,变得亲切。
两人对视,眼里开始有默契。
“都好了吗?他说了什么?”
明明年纪一般大,他却比同龄人成熟稳重许多。那嗓音对她,永远这么小心翼翼,好似父亲关怀着爱女,宠溺的感觉叫金蔷雨立刻湿润了眼睛。她再忍不住,冲上去抱住半夏,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对不起,半夏,我对不起你。”
这嚎啕声,打个没情调的比方,简直好比牛被猛虎扑了一样,震天动地,连半夏都生怕引来校园的巡逻保安和协管队员,连忙安慰。好半晌后,哭嚎声低了点,不过却缠着他各种哽咽。
“半夏!”
“恩?”
“半夏!!”
“恩??”
“半夏~~~!!”
双眼泪汪汪,金蔷雨抓着半夏的胳膊不停地喊他名字,和被偷了毕生积蓄的猫一样哭得一塌糊涂。半夏反而笑了。
这傻丫头,怎么了?
他忙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双眼,不停地安慰: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没事的,世上没有事值得你这么哭。”
金蔷雨嚎啕地道:“有的有的,世界上就是有事情值得我这么哭,那就是你的。我错了,我错怪你了,对不起,原来你为了我,活得这么这么辛苦,我还总是和你作对,不理解你。我好伤心,为你伤心,为我的错误伤心。”
她哇哩哇啦说完,扑到半夏怀里嚎啕。
半夏怔住的同时,眼角也浮现了不可察觉的笑。
他哈哈地道:“我说是什么呢,原来是为了我。悍马那个家伙真是的,和你胡说说了什么?”
金蔷雨便将梁希伯告诉自己的,毫无保留地说了给半夏听,一字一句全是伤心。
半夏听过后苦笑不已:“这家伙,倒是什么都说完了。”
金蔷雨拉着半夏的手,哽咽地道:“真是对不起,我现在才觉悟。早记起这些就不对你任性了。可是……”
半夏安慰她道:“这些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了,我也很少在意。不要想那么多。”
“不,半夏。”金蔷雨激动地道:“不能总是叫你如此辛苦,我却坐享其成。记得我的话吗?我不要茶欧江,我就要你。等爸爸回来,我就和他谈。你为了我这么忍辱负重,我以后一定好好地对你!”
半夏听了金蔷雨的话,眼里充满了温情。
他哈哈地笑道:
“怎么能算忍辱负重呢?有多少人想要当我们家的管家,哪怕只是个见习管家也好,待遇比外头好不知道多少倍呢。而且有了这样的经历后,毕业后横竖就不愁工作了。我今后不能留在你身边,也能够在家里找到一席之地,不至于被扫地出门那么惨。借着工作的便利,还可以照顾你,这对我来说是最开心的事了。所以,不要为这种事伤心。”
话落,他修长温热的手摸到了金蔷雨的脸庞,给与她安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