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诺已经习惯了天天去找那有着搞笑名字的小侍女了,他有时在墙上晃着双腿见她在院子里练剑,有时在高高的密林树干上,看她到处找毒虫。
她身上有着和这里其他人不同的特质,她自称我,是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依附于整套制度体系而存在。她坚强有原则,她甚至有一种睥睨整个五毒教的傲气,她自信,这也是她最强大的地方。
最重要的,她让他感觉到了真实和亲近,这是这里其他人没有的。
树下的夏雨荷抬头,平凡的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她擦了一把汗:“我快要走了,这些是为可爱的弟弟准备的。听说最近天蛛使要出来了是吗?”
“昂,下午就会出来。谁家弟弟喜欢这些毒虫!”
“你和她有夫妻之实了?我怎么听说还没有举办宴席。”
“宴席,蛛儿说会补办的。不过你这小姑娘打听房/事做什么?”唐家诺坏笑,“莫非对这方面了如指掌?想要教教我?好让我在新婚夜晚露一手?”
夏雨荷低下头将小布袋放进大袋子里,还是那件蓝色的五毒教最低等的侍女服,她收好袋子低声道:“你爱她吗?”
“爱?”唐家诺愣住了,“这很难说,大概对她有好感,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可能是长久来养成的吧,而且既然是妻子了,以后就不会找小姑娘了,幸好你要走,不然她估计要吃醋,我不想看她难过。来坐坐秋千!”
“嗯,还挺有原则,”女子身姿逍遥地跳上秋千,“摇不起来啊!你这个家伙,做的这是什么!”看着长长的树藤,女子跳下来推起秋千,来回两下将秋千荡起来再跳上木板。
“怎么荡不起来?”唐家诺奇怪道,倒着下滑到秋千上站在夏雨荷的身后,脚下用力,整个秋千都随着身姿弯了起来,几乎倾斜成直角。站住的夏雨荷大声尖叫:“有你这么挡秋千的吗?!”
两个人抱作一团才不至于掉下去,长长的藤蔓拴在树干上,初夏投掷出暗器钉在书上,飞镖的后面圆环上拴着金丝线,她拉紧线拉着整个秋千大幅度地摆动。
“大概是太长了,我忘记考虑这个因素了。”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唐家诺看着贴近他的小人儿,“你说今晚上赏月来着你忘记了?我怎么觉得今夜月亮不会太圆?”
“因为我怕没有时间了啊,说不定我马上就走了。”夏雨荷看着跳动视野内远处碧蓝的湖水,“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
“有的是机会,我可以去中原找你,以后你再需要什么毒虫我可以帮你搞到,就不用这么危险了。你离开的船也安排好了,不用再在水里泡半个小时了,女孩子家要爱惜皮肤。”
“从没发现你很唠叨。”夏雨荷不着痕迹地擦了下嘴角握紧藤蔓,慢慢擦动,一点血迹抹在了藤蔓之上。唐家诺有些闷闷不乐,他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她同他相处得也比他与这里任何一个人合拍,但这血迹对方不开口他也不便细问。
朋友都是有自己的秘密,虽然他看着不经意之间的血迹的确很担心。
“说起来,我才发现,我也没对几个人唠叨过,除了我老母就是你了。”唐家诺耸肩,“她总是催着我找媳妇生孩子,倒是她自己有些事上也不小心害我总是担心。”
“方向!”夏雨荷大叫,秋千不知不觉转移方向朝向了树干,在秋千撞烂之前唐家诺捞起她勾在了高高的树枝之上,后者一副吓呆了的样子,“不管多久经历都悬!”她靠在树干上松了一口气,从胸口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唐家诺。
“等我走了再打开吧,礼物。”她笑笑,眼睛却是不舍。
唐家诺午时回到白竹轩休憩,醒来发现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有些奇怪,夏雨荷大概已经收拾好了厨房正是练剑的时刻,他索性去指点几笔。越靠近临渊阁就越感觉到不对劲,风中有一股血腥的味道。他跳上屋顶掩住身子看向院子里的大阵势。
“我听闻你这个小侍女趁我在闭关之时勾引我的未婚夫。”天蛛使带着一头的银器穿着白色的裙装,还是那副精致的容貌,手里握着沾血的鞭子靠近着平凡的侍女。
侍女身上有几条鞭痕,但是眼睛却越来越明亮,她脊梁挺直了站在院子中央,鞭子带着倒刺身上被抽打的地方已是血肉模糊。待下一鞭子抽过来的时候她一手握住了鞭子,拉紧毫不畏惧。
“你这个可怜虫,爱上一个丝毫不爱你的男人只得下情蛊吗?年纪轻轻就蛇蝎心肠,一辈子都在肮脏的血腥和仇恨中度过,你会快乐吗?真是太可笑了,却不知别人怎么看你!”说完抽剑割断了长鞭。
“你竟敢对我这样说话!一个最下等的侍女我今天就当场处死你!”天蛛使命令人搜查屋子,取出一个包袱,几个侍女抖开包袱,小布袋掉在了地上,她们几脚踩上去,毒虫的汁液染透了小布袋,一地都是。
“若不是为了潜入你们教我也不需要穿这身恶心的蛤蟆装,你这女人穿着一身赖了吧唧的虫子蝎子,自己却臭美以为江湖人觉得漂亮一样。”平凡的侍女见此疯狂哈哈大笑,撕掉脸上的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