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太后行过礼,太后慈爱地跟她说了几句话,彤琳也用蒙语俏皮了几句,收获了大批的赏赐。然后彤琳随着八贝勒去了钟粹宫,却没有进主殿,而是先去了偏殿。
彤琳给良贵人行了大礼,跪着将茶杯举到头顶给她敬茶。良贵人手颤抖着接了茶,含着热泪将略有些烫的茶水尽数喝进了口中咽下了肚子,然后眼泪再也止不住滴落下来。良贵人下了座上前一步扶起彤琳,哽咽道:“你有这份心,我就是死了也甘愿。日后别跟八阿哥置气,他有时候脾气拧,惹了你伤心就来跟我说,我替你教训他,好不好?”
彤琳听着良贵人略显谦卑的讨好她的话,心里头也一阵酸楚。彤琳亲亲热热地挽起良贵人的胳膊,重新扶她坐在主位上,然后跪伏在她身边,将下巴靠在她的膝上,抬起头明媚地看向良贵人,“额娘,日后在宫里头儿媳就只能靠着您的疼惜过日了。额娘,日后我天天过来看您好不好?”
良贵人右手颤抖着、试探着摸了摸彤琳的额头,见她没有拒绝、眼里更是没有任何轻蔑,才温柔地摸着她的额头脸颊,眼泪掉得更凶了些,好容易止住了哭泣,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八阿哥小时候就爱这么趴在我膝上,他长大了就不爱撒娇了。彤琳,日后你只管天天来,额娘疼着你。”
彤琳笑得开心极了,伸手帮良贵人擦干眼泪,让蜜合将一件烟紫色云霏妆花缎绣满了彩色百花飞蝶的旗装递到了她手里,她起身亲手将旗装递到了良贵人手中,撒着娇小声说道:“额娘,这是我唯一一件亲手绣的衣裳,给皇阿玛、太后的都是我的丫头代手的,您可不许告诉旁人。您不知道,这一件衣服绣了一百朵花、一百只蝶,我用了两年才绣好的,眼睛都熬红了,再也没心思给别人绣衣服。”
良贵人抚摸着手里旗装上针脚整齐栩栩如生的一只小蝴蝶,强忍着激动开口道:“好,好,额娘不说,谁都不告诉。彤琳日后也别累到,千万别熬坏眼睛,额娘有这么一件衣服,一定到过年那天再穿,让她们看看我儿媳妇多孝顺。”
彤琳咯咯笑着趴在良贵人胸前,“额娘只管穿着,过年的时候自然有过年的新衣,我躲懒也不亲自动手,让她们都裁制好了,我只管绣几朵花,保准也漂亮得很。”
“好,好,有事让下人们做,你只管好好保养好身子,额娘就开怀了。”良贵人看着手里头的旗装爱不释手,又抬头看见彤琳身后小丫头的手里还捧着一件香妃色的衣服,就好奇地问道,“彤琳怎么还要送谁衣服吗?你给了我就已经是多制一件了,难道还要送给宜妃娘娘?我知道你跟宜妃娘娘亲近,但到底送给公婆的衣衫,你送给宜妃娘娘不大合适。”
这时八阿哥开口了,“额娘,这剩下的一件是给惠妃娘娘的。彤琳说什么要先给您敬了茶才肯去惠妃娘娘殿里去。额娘也别担心,这事儿彤琳也跟皇阿玛说过了,还耍了个小心眼儿故意先说要给您敬茶,然后才说要给惠妃娘娘道谢。这先后顺序既然说出来了,皇阿玛又没有反驳,彤琳这般做便也不失礼了。”
良贵人听了连连感叹,看着彤琳的眼里更多了三分怜惜,“真是傻丫头,何苦为了我得罪惠妃娘娘?她总要找你不自在的,日后万万不可了。”
彤琳只是笑却没有答允。还是八阿哥又说道:“额娘,我乐得看彤琳孝敬您。彤琳这般讨好您,显见也是为了讨好我。既然如此,我便会护她周全的。”
良贵人知道儿子主意大,便也不多言,只是赶了两人离去叫他们赶快去给惠妃娘娘请安。
良贵人看着儿子儿媳牵着手走远的背影,心里头一阵儿接一阵儿的喜悦,又低头看着手里头的旗装,越看越是欢喜,直到这时她才想起来还没给儿媳妇赏赐,急急忙忙让花穗儿开箱子,要把她珍藏的几件首饰赏给儿媳妇。
也不是良贵人忘记了,实在是她想不到还有喝儿媳妇茶的一天,要是她巴巴地给八福晋赏赐,反倒让人说她张狂,也会让八阿哥、八福晋没脸。可现下儿媳妇已经敬了茶,还是得了万岁爷的旨意,此刻她再赏赐些什么便也没人会多嘴了。
良贵人正经是有些好东西的,不说康熙对她盛宠过一时且如今也宠爱不断赏赐不断,便说她虽说如今是奴身,可到底阿玛、兄长在内务府也掌管大权,她老祖宗也是有身份的,被抄了家也藏过不少家底儿。随着她儿子被封为贝勒日渐受宠,良贵人的家里头才渐渐动了心思开始给她打点开来,小儿拳头大的石榴石、前朝的点翠南珠宝结、还有翡翠攒银丝八爪菊花簪,那菊花的每一个花瓣都分分明明,一看就是最精细的手艺,还有零零总总的一些东西,都让良贵人挑了出来放进一个雕红漆牡丹花开的匣子里,叫花穗儿送到八福晋手里。
八福晋这时候早就在钟粹宫的主殿跟惠妃娘娘言辞藏刃地比拼过几个回合,惠妃娘娘心里头憋了气正在喝茶。且喝的还是宫女倒的茶,这个可恨的郭络罗氏竟然压根就没有给她磕头敬茶!只孝敬了一件衣服说是谢她多年来对八贝勒的教养之恩。实在太过张狂!
惠妃娘娘的养气功夫是宫廷里历练出来的,便是心里头再不悦,面儿上也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