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妹,他筹谋个十余年,不知道能不能跟八阿哥攀上姻亲。他能跟八阿哥相识还多亏了那次行为不检。那次马车上的事儿实在让他又气愤又惦念,那女孩子说起来是他第一个女人,他偶尔夜间辗转还会忆起女子含泪推拒间屈辱承欢的模样。若是他不想跟八阿哥有所隔阂,单单忘了那女孩子是无用的,除非八阿哥乐意给他个恩典,将那女孩子赏了他。只是听说如今那女孩子也是有身份的格格了,不再是可以随意赏给臣属门客的侍妾。
无论心里头对那名叫敏萱的女子多惦念、多不甘,年羹尧更看重的依旧是家门的荣耀和自身的荣达,他更多的心思当然是要放在几个人的身上。年羹尧跟明珠之子揆叙走动的越发密切起来,一日到得明相府上,看到揆叙脸上不加掩饰的喜气,便试探着问了一句,揆叙瞥了年羹尧一眼,只含糊道:“大阿哥得了桩好处,府里上下都很欢喜。”
年羹尧如今既然想走八阿哥的路子,自然就得做些成绩给八阿哥看,他目光闪烁、言辞隐晦道:“如今皇上甚爱太子,府中谋划太早了些。”
揆叙一惊,他也是早看出年羹尧心智大方,才力排众议让紫芸与其结亲,只是没想到这个汉军旗出身的小人物倒也真敢说出这席话来。
揆叙面上不显,问了一句,“那亮工以为如何?”
年羹尧谦逊地笑了笑,“我是府上的女婿,自然以府上所思所想为念。只是到底想为子孙长远计。紫芸身体康健,想来很快我也有子嗣继承家业。我自然是希望府里能长长久久绵延下去。”
这话说的就太露骨了,可揆叙也不以为忤,笑问着年羹尧:“我瞧着你倒有些大志向,那为何看我今日为大阿哥欢喜,你却多了忧愁?难道谋划不是应该越早越好?”
“我很为明珠大人被罢了官而感到惋惜。”
“你胆子不小,”揆叙骤然间从今日得知的欢喜事中冷静下来,他跟阿玛的确高兴的太早了,只是大阿哥已然是箭在弦上,现下撤下来更加不妙,他们家可没有第二个皇子,“当年皇上任由我阿玛发展势力对付索额图一党,二十七年却又反手打压下去。我们府里头是不可能退却的,一旦后退一步,索额图必将我们赶尽杀绝。也许正是因此,阿玛才太急进了些。”
“如此,我更为明珠大人担忧了。”
揆叙往日里也不是一丝忌惮也无,现下被人明晃晃挑明了,心里头不大好受。又想到今日大阿哥传来的欲要凭借今日窥探到的事端拿捏住隆科多,揆叙更觉得不妥,隆科多与皇上之间是少年结下的情谊,便是隆科多今日受制,日后也要再生事端,大阿哥怕是要坏事。
揆叙此刻再看年羹尧,另有一番见解,此子才智过人,必要为我所用才好。
三十五年转眼而过,三十六年大年初三,揆叙让大阿哥过来府中相聚的时候一定要提携八阿哥过来一趟。
大阿哥正是春风得意,以为舅舅是想要帮他敲打八弟一番,自然携了八阿哥同往。
八阿哥早知道算计隆科多的事情成了,他也维持着一贯的作风在惠妃娘娘和大阿哥跟前都老老实实谦卑恭谨。见他如此,便是因为良贵人得皇上看重而心生不悦的惠妃也微微放下心,只觉得十几年来的功夫没有白费,八阿哥是偏向着自己这头的。
大阿哥在明珠府里饮宴时多喝了几杯暂且休息去了,揆叙便在书房里同八阿哥说话。
揆叙语带和悦说道:“去年我侄女出嫁,你未来福晋送来了好大一份添妆,紫芸见了很是高兴。”
八阿哥也露出欢喜的笑容来,“郭络罗格格于此事上倒是从不吝啬,况且惠妃娘娘一向善待我,府上格格出嫁,我自然是要有所表示,好在郭络罗格格知礼,倒是省了我费心。”
“郭络罗格格说起来跟我嫡妻耿氏是表姐妹,若是得空也该请郭络罗格格上门做客才好。我听说郭络罗格格擅长书画,是玛尔珲郡王和当初务尔占贝子亲手教导的。”
八阿哥点了点头,“她与此道上有些天赋。若是得了府上延请,必定十分高兴可以登门拜访。”
“我听说八阿哥写字读书打鸟枪都是不错的,连大阿哥都时常赞扬你。”
八阿哥十分谦逊地回道:“当不得如此盛赞,我不过是不想落后兄弟们太多而已。”
揆叙点了点头,愈发觉得过去瞎了眼睛,这八阿哥油滑非常,根本探不出虚实,看来他是要重新计较了。只是,他也不打算此刻跟阿玛、惠妃娘娘多说,若是他们一时想不清楚反把八阿哥打压下去,日后就连备用的棋子都找不到了。
从明珠府中出来,八阿哥辞别了大阿哥只说要去看看未来福晋。大阿哥也不在意,两人就此分手。
八阿哥到了安王府,同玛尔珲请安之后说起近日来的筹谋连同刚刚揆叙试探之语,玛尔珲听后连连点头,“你的心计向来比我强些,如今倒是给了你发挥之所。纳喇府上日后自然是要靠着揆叙一脉,只说揆叙嫡妻耿氏备受康熙喜爱就可得知,若是妞妞儿能同耿氏交好,也是一份善缘。没想到年羹尧倒是懂得攀援,也是一副好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