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铭毓摆手,极力挤出个笑脸,“没事,我们闲聊呢。”
“谁跟你闲聊?”乔茵茵呛他。
姑姑责怪道:“茵茵,好好说话。”
裴铭毓绕到床的另一侧,搬起她腿将她弄回床上。自己拿了桌上的苹果慢慢削皮。他这边不出声了,姑姑过去轻轻捅了侄女一下,那意思是注意态度,不要太蛮横。乔茵茵板着脸,犹自生气。其实,不是她想挑起争吵,如果裴铭毓好好跟她讲,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而不是上来就通知她,需要重新考虑他们的关系。她又怎么会急?
“吃个苹果吧。”裴铭毓把水果塞到她手中。
“不吃。”
“你瞧你这孩子。”姑姑又批评道:“怎么总耍脾气?铭毓为你这事跑前跑后的,你怎么就不知道体谅人呢?”
乔茵茵反唇相讥,“我就是不知道体谅人,我就是这么难缠。对吧?裴铭毓。”
裴铭毓一言不发,乔茵茵听不到他的声音更是气恼。有心把手里的苹果扔开,却又觉得那么做反而真是过分了。
姑姑继续在中间劝解,“铭毓,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茵茵是手术前心里紧张,跟高考前的焦虑综合症一样。”
裴铭毓抬眼注视她半天,可惜乔茵茵感受不到,她独自攥着那个苹果,一张小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裴铭毓说:“我今天下午的航班回燕都。本来市里要求我昨天报到,我申请推迟了一天。今天跟医生沟通完。实在不能不走了。”
乔茵茵不说话,只是反复捏着手里的苹果,仿佛捏紧了某个人的喉咙让他停嘴。
倒是姑姑搭腔,“你放心回去吧,这有我呢。”
裴铭毓继续说:“茵茵,我不能给你承诺。因为现实摆在这儿。你生气我也理解。”
这回姑姑没有接话,因为她听不懂裴铭毓这话的意思。
裴铭毓又凝神看了她片刻。多少劝慰的话也无法改变现实。与其让她在父亲和自己之间做选择,裴铭毓宁肯采取搁置。最起码,搁置预示着仍有各种可能。而选择是一锤定音。他可以冷静地对现状作出分析,但亲耳听她抉择,裴铭毓心有畏惧。再看时间已经不多,他得尽快去机场了。
“我们保持电话联系吧。茵茵。”
毫无意外,她愤然扭过脸,理也不理他。等他的步伐声消失在楼道深处,乔茵茵颓然垂低了头。她说不出的难过,宛如被抛弃一样无助而无措。
姑姑送了裴铭毓回来,揽着侄女肩膀问:“你们为什么事吵嘴?”
乔茵茵摇头,她一句话也不想说。数天来欢快的心情陡然跌至谷底。她终于把那个攥得发热的苹果扔到地上,自己闷头躺回枕头上。
姑姑唠叨了几句,见侄女始终不吭气也就作罢。
十月十二日的手术如期进行。乔茵茵的情绪已然恢复正常。推进手术室之前,她笑着对姑姑说等回头她的麻药散了,千万记得第一时间举个镜子到她眼前。她要最先看到自己,还想看自己头顶亮光光的小尼姑形象。大概没有哪个女人有机会尝试这个造型呢。
姑姑谨记了这话,术后乔茵茵一睁眼,她马上送了镜子过去,乔茵茵一眨不眨地盯看半天,方才迷糊地唔哝一句,“丑死了。”
姑姑心道老天啊,可算不瞎不哑了。
十数天后,乔茵茵出院。收拾行李时,姑姑拿过手机问侄女,“铭毓打了好多电话问你,你说难受不接。这现在没事了还不给人家回过去?说什么也该谢谢人家的。”
“你不是都谢了。”乔茵茵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
“我谢那是我的话,你不该谢?”
“你代表我一样。”
“什么一样?”姑姑有几分不满,“闹别扭不要紧,礼节上的事不能落下。多亏铭毓你才能恢复得这么好。还有你爸的事,减刑报告也下来了,明年五月份他就能回家了。这不都要念铭毓的好?”
乔茵茵眼中重现了水灵灵的光泽,“姑姑,你已经在电话里跟他道了无数次的谢。让我说也是那些话,我说不出再动人的了。”
姑姑皱眉,“你这孩子,真不懂事。你回一个电话说声谢谢总是应当应分吧?”
“算了。”乔茵茵拿过手机来,“他不是告诉你已经赴任了吗?新工作肯定也很忙,干嘛打扰他呢。”对着上面的号码她怔神许久,最终一狠心全部删除。
回到燕都,乔茵茵没有直接回家,她让出租司机将车开到了陵园。沿着记忆中的台阶拾级而上,乔茵茵找到了简阳的墓碑。她伸出指头,一笔一划勾勒着上面的字。
姑姑跟上来,她在门口买了些祭奠的物品,逐一铺在墓碑前。
乔茵茵无声地看着姑姑忙碌。姑姑又燃了几支香递到侄女手上。
香烟袅袅,好似温柔的抚慰萦绕在她四周。乔茵茵哽噎一声后,说:“简阳,我回来了。”说完,她潸然泪下。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惊见‘悠悠’mm给咱投了个手榴弹。谢谢你!自从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