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得底下人哈哈大笑,七嘴八舌的问:“你现在牛了,能替裴铭毓做主了?”
俞敏昂头道:“做了,怎么着?有意见?”
众人知道两人曾经有过一段后来又分手的事。在座的全是成年人,见他们双双出席,私下里都有些心照不宣。裴铭毓如今身份不同,不能拿来打趣,各种玩笑都招呼到了俞敏头上。
俞敏也是不惧,“我们现在是一个战壕里的亲密战友,少扯那没影的事啊。”
有人怪笑,“你们听见没有?我听见关键词了,一个战壕。敢情又要谱写战地情缘。”
俞敏瞥了裴铭毓一眼,他半低着头跟睿哥窃窃私语,似乎没听到这边的调侃。不得不说,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和改变太大了。俞敏也是知道,裴铭毓比几年前更优秀更出众,但这个结论缺少参照物的比较。今天饭桌上再看,差距一目了然。曾经都是一个部门的同事,当初境况差不多。现如今的裴铭毓已经甩他们几条街。坐在睿哥身边,除却态度上的谦恭,他不输睿哥几分。
俞敏看得五味杂陈,一颗心无法言述的低落。
又有人过来揽着俞敏的肩调侃,“别老盯着裴铭毓,你转头往这里看看。”
俞敏‘啪’地打开他手,“看谁?看你?留神我把你当初追我的事都告诉你老婆去。”
一阵乱哄哄的调笑后,这个话题马上转开了。
那边的裴铭毓在抓紧时机向睿哥请教,桌上噪杂的起哄声并未影响到他们。这种私聊一直持续到饭局后半段,裴铭毓诚心地对睿哥说:“谢谢老大点拨。”
睿哥掏出名片,“再有不懂的,给我电话。”他话里颇有玄机的说:“裴铭毓,每走一步都要想清楚结果,一旦行错,万劫不复。”
裴铭毓心领神会,“我也这么想。”
“相信你能交一份漂亮的成绩单。”睿哥举起杯来,“我看好的人不会走眼。”
饭局持续到将近十点,大家才逐渐散去。裴铭毓和俞敏出了酒楼,看到路边的指示牌,原来酒楼后面就是后海。在奥组委工作期间,每到周末加完班,同事们会来这里聚餐。选个临街的小馆子,点上啤酒,大家畅快地消磨到半夜,那简直是忙碌之余最好的放松。
“你特意选的这里?”裴铭毓问。
“对啊,我给你安排的怀旧之旅。去看看?”俞敏喝了些酒,脸色嫣红。
“好啊。”裴铭毓也想趁此机会醒醒酒。
这个时间段的后海仍旧人声鼎沸,街边的咖啡馆、酒吧也生意正旺。
“裴铭毓你看那儿,”俞敏一指前面,“你还记得吗?咱们一帮人拼酒,喝吐了好几个。你还特仗义的替我挡了一杯。还有那家,也是咱们的老据点。”
一边说,俞敏一边偷眼打量他。湖面游船上的灯光映到他眼中,闪烁跳跃,象有寒星落进去。她以为他会有些醉意,因为今天晚餐大家喝光了四瓶国窖,个个都是抱着不醉不归的兴致来的。裴铭毓也喝了不少,可他神态安然,步伐中丝毫不见虚浮,这叫俞敏慨叹他的自制力还跟从前一样。
“这么多年了,它们还在,还是原来的样子。”看到熟悉的餐馆,他微微一笑。
“当然,有些事有些人不会因为时间而发生改变。”俞敏意有所指的说。
“有道理。”
天知道,两个人想的完全是两码事,但听在俞敏耳朵里,俨然是赞同。
“裴铭毓,”她鼓起勇气说:“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裴铭毓竖起指头对着她摇,似笑非笑的,“别问。”
俞敏大老远追到北京来,为的就是这一刻。她思前想后怎么也解不开这点纠结,跟曲恒谈话后,她更是如坠迷雾,于是干脆当面来问个清楚。裴铭毓不让问,倒吊起她的好胜心,“为什么不能问?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吗?”
裴铭毓还是两字,“别问。”
俞敏有酒劲撑着,胆子奇大,索性抛开平日里的矜持横到裴铭毓面前,“我要是一定问呢?”
裴铭毓低头掸一下手腕上搭着的风衣,笑容渐渐敛回。
俞敏当然看得懂,这是他开始不悦的信号。裴铭毓有绅士风度,从前的相处中对她多是迁就,但俞敏明白,他愿意做时怎么都行,触到底线了后果很麻烦。她就曾吃过这方面的教训,叫她长了记性。眼下更不能破坏这种和谐关系,俞敏不甘心地咬咬下唇,让开了道路。
往前走,人逐渐多起来。夜晚的后海比白天更有人气。咖啡馆和酒吧的霓虹灯映照得周围流光溢彩。
忽然,裴铭毓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是乔茵茵。看到她名字,好不容易被甩开的灰暗心情又浮上来,裴铭毓当即按断,继续前行。走在他身侧的俞敏瞥到,心念一动。她不紧不慢地随着他,沿着后海湖边慢行。
走了一段,俞敏叫他,“喂,你歇口气再走。”
她手上添了两杯温热的饮料。他们两个停住脚,靠在湖边的铁栏旁慢慢喝。
这时,手机又响了,还是乔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