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博唯板着脸吼一声:“老子要站不起来,你就得饿死了!”
“饿死就饿死,”叶菁嬉皮笑脸地吐舌头,“饿死总比撑死好!”
论说起来,这两种死法其实都挺丢脸的。
无论哪一样,都没办法往墓志铭里刻!
辛博唯站到地板上整理衣服,又习惯性对着镜子检查了军容,转身掸掸叶菁的衣服,这才拉着她的手,柔声说道:“下楼去。”
下楼去……
楼下,可坐着辛博唯的亲生母亲呢。
也就是她叶菁的婆婆啊……
但凡是个媳妇儿,要见婆婆了,谁不得一阵儿紧张啊!
更何况,叶菁现在还是个不被辛家承认的媳妇儿,很自然地不淡定了。
“丫头,有我呢……”
宠溺的话语在头顶响起,高她一头多的男人温柔地伸出大手,将她那只还戴着别人石头环儿的小手握进掌心。
丫头,无论什么困难,有我挡着呢……
无声的承诺,随着他掌心那丝丝暖意传导过来,叶菁瞬间充满勇气。
有他,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什么都不需要害怕!
一楼客厅内,高旷屋顶上的巨型水晶灯被打开到最亮的程度,璀璨奢华的光芒给一屋子古香古色的中式花梨木家具投上一层晕不开的幻影。
水晶灯的造型设计为一方一圆,寓意天地交辉。
垂直角度下方,那一方一圆的投影里,悄默无声站着几个人——
辛红旗、辛东来、岳红、辛果儿,一堆子如影随形的警卫员。
在他们对面,站着一位身姿窈窕的中年女性。
大眼睛,高鼻梁,瓜子脸,高锁骨,脸上完全集中了辛家三个相貌俊美的孩子所具备的所有优点。
叶菁从楼梯上往下缓缓走,远远望着那个大衣下面穿着中式改良长旗袍的女子,情不自禁想起之前在辛博唯房间里看见的那张照片,这一对应,照片上的倩影顿时与面前的女子重合为一人。
唯一不同的是,照片里那青春鲜活的女孩儿穿军装,梳两条麻花辫儿,蓄齐刘海。
而面前这女子显然经过了岁月的洗礼,又有着厚重的心事,眉间眼梢,晕着化不开的愁意。
可无论如何,她的眉目清秀恬静,却竟是一点都没有改变。
安安静静站在一室古幽中,浑身散发着民.国时期女子身上那种馥郁知性的迷人气息。
第一夫人,这样一位有着美丽容颜和高贵涵养的女子,为什么,明明已经是世人皆知的烈士,当年为了研制最新型的某流行性疫病的疫苗,不幸在实验室内感染病毒,经抢救无效,光荣牺牲。
可现在,她却活生生站在辛家这奢华却又空旷的大客厅中。
一身风霜,遮不住的,是满鬓苍凉的明媚。
辛博唯携着叶菁走过来,脸色沉得犹如一口古井,实在看不出究竟是什么表情。
“这是……博唯?”
辛夫人凄凄地自问一声,身形一晃,伸出右手,远远地,似要隔着沉重的空气,触摸一下这个亲生的儿子。
许是羊毛地毯太厚,使人不能正确把握脚下的感知。
辛夫人向前迈了一步,落脚时没站稳,一个踉跄,瘦消的身形就像一只秋风中的枯树叶似的,轻飘飘坠落到地摊上。
“妈妈——”
一声惊呼,辛东来立刻冲上去,拉住辛夫人的胳膊,欲要往起搀。
可辛夫人却低下头,伏在地摊上,美丽而恬静的脸庞深深埋在毛茸茸的地毯中,肩膀抖得筛糠似的,顷刻间泣不成声。
面前站着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是她怀胎十月的亲生骨肉,可是她跌倒了,能上前搀扶她的,却只有后来长大后自己去国外投奔她的大儿子。
她终是错的太多,抛弃幼小的孩子,犯下太重的罪孽,不用等这世结束,便要生生承受骨肉陌对之痛。
佛家所说的现世报,大抵便是如此。
女人的心终归要软一些,叶菁瞧着辛夫人这幅光景儿,不由得一阵难过,可是瞧着辛博唯和辛果儿都是一脸冷漠的样子,辛大首长则面无表情装死人,而岳红是瞅着辛大首长脸色的,当然无动于衷,除了辛东来,完全没有一个人在意辛夫人的心情。
叶菁不禁有些恼辛博唯的冷漠,毕竟这是他的亲生母亲啊!
以前有过什么样的仇恨,她不知道,可现在眼前这幅情景却是在是太摧心蚀骨了。
手一松,甩脱辛博唯,叶菁蹲下去,扶住辛夫人肩膀,轻声说:“阿姨,您先起来——”
辛夫人没抬脸儿,只是痛苦地摇摇头,疲惫地说:“孩子,谢谢你……我平静一下就起来。”
她的嗓音那么嘶哑,想来不知在来的路上哭了多少回。
叶菁心里真是酸楚难挡,恼着这一屋子冷血动物,站起来咚咚咚跑到茶几边,把抽纸盒抱过来。
取出一张纸塞到辛夫人手上,“阿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