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叶菁暗自庆幸,免得打招呼了。
空气里满是尴尬,陶甜甜送叶菁到门口,从门禁监控屏上看到路边停有等待载客的空出租车,这才放心地让叶菁一个人走了出去。
出了云逸鸣的别墅,叶菁逃难似的拔腿就跑,冲出虚掩的篱笆门,一溜烟钻进出租车。
直到车驶离内海景区这一代富人居住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摇下窗户,呼吸着内海寒凉咸腥的空气。
不知怎么地,忽然就想起第一次遇到辛博唯的情形。
那时,她稀里糊涂认错人,然后仓皇逃跑。
那个夜晚,她就是站在内海这一代的马路边,只不过比这里更偏远点,一辆出租车都看不到。
正忐忑不安地在夜风中瑟缩着,担心会不会遇到坏人,辛博唯那辆陆地巡洋舰就在身边停下来,然后车窗降下,那个冷冽而疏贵的男子命令式的招呼她上车。
那时,张静薇还以主人自居呢,后视镜里,横眉竖目瞪叶菁的模样清晰可见,呵呵……
造物主真是会捉弄人,转眼间,张静薇成了叶菁的嫂子,两人更是成为一起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战友。
而辛博唯,那个霸道而凌冽的男人,怎么就成了她叶菁的老公了啊……
喝了酒的人,思维格外飘飞,想东想西,还特别喜欢怀旧。
一路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出租车已经稳稳停在大院儿门口。
下了车,仔细整理一下着装,又取了口香糖在嘴里嚼着,做好充分准备,这才往家门口走去。
远远看见家里灯火通明,叶菁顿时一阵疑惑——
不对劲啊,老人家晚上都休息很早的,就算没那么多瞌睡,也是早早就躺下了。
今儿这是怎么啦,都十点多了啊,作息纪律严明的叶老首长,怎么还没熄灯?
猛然看到窗户上似乎有几个人影在晃,叶菁心里顿时更凉了,在心里喊了句不妙,该不会是爷爷心脏病犯了吧,要不家里怎么那么多人!
一股强烈的自责涌上心头,叶菁又惊又怕,脑子里唰一下,酒醒了一半。
连忙快跑几步,三步并作两步走跨上矮矮几级楼梯,心急火燎地抬手敲门。
奇怪的是,屋里人明明都没睡的,却隔了将近两分钟,门才打开。
小安只把脑袋探出来,一边眨眼睛一边苦着脸干笑:“菁菁姐你怎么回来啦?”
“怎么,不欢迎我啊?”叶菁伸手给了他一个爆栗子,皱眉问:“你眼睛抽筋了啊,眨巴什么眨巴!”
小安表情忽然一阵痛苦,嗷地叫了一声,然后缩回身子,就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叶菁忽然间似乎明白过来,家里确实出事了……
如果现在她跑,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是能跑掉的。
可是她怎么能跑啊……爷爷还在里面呢,相依为命的爷孙俩,危难来临之际,她怎么可能自私到只顾自己安慰,将爷爷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那样,她叶菁就真的愧为将门之后了。
也没想那么多,叶菁赫然伸手,用力将门一推,然后侧身挤进去。
屋内的情境,还真是让她大吃一惊——
至少有六名以上荷枪实弹的特种兵分散开站在客厅内,各各怒目圆睁,凶神恶煞一般,虎视眈眈盯着中间位置。
那里,叶老首长坐在沙发上,神情安详,唇角挂着一抹鄙夷的微笑。
在他对面,坐着一位无比尊贵的客人,叶菁对他既熟悉又陌生。
深夜,这位贵客以如此阵势闯入叶家,毫无半分礼貌可言,甚至让人厌恶和愤怒。
几把微型冲锋枪同时拉响枪栓,唰地指向叶菁。
“放下,不要吓到叶小姐!”
那位尊贵的客人——辛博唯的父亲,辛大领导,缓缓出声,伸手喝退那些极其不友好的枪支。
叶菁没有说话,站在原地,扬起下巴,鄙视地瞅着辛大领导。
叶老首长双手拄拐,冷哼一声:“不要动我的孩子,否则,玉石俱焚!”
辛父斜着眼角阴测测地笑,“老叶啊,你我都是一把年纪了,何必还要逞那些口舌之勇?”
说罢,极其轻蔑地将叶老首长扫了一眼,其无视之意味极其明显。
“呵呵,”叶老首长冷笑道:“我是老了,可是请你不要忘记,我老叶是侦察兵出身,无论何时,身上一定会保留一颗光荣弹!”
叶老首长语激昂地说着,猛地伸手拽开衣服纽扣——
果然,洗得都有些发黄的老军装内襟上,中山口袋位置,赫然悬着一枚时下国中制作工艺最为精细的袖珍炸弹,幽幽散发着骇人凉意。
辛父万万没料到会有这一茬,他当然知道叶老首长是越战场下来的牢侦察兵,可现在是和平年代,更何况他已经退役很多年,哪能料到竟然还保持着随身携带光荣弹的习惯。
叶菁显然也吓了一大跳,立刻抖着嗓音喊:“爷爷小